泥鳅吓得浑身颤抖,小脸惨白,绝望地看着父亲。
石骨低头看着脚下苦苦哀求的老瓦匠,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猎物终于入网的快意。他猛地一脚踹开阿骨!
“父…子…同…罪…皆…为…废…材!然…奠…基…在…即…主…城…门…缺…一…‘永…固…之…砖’…”石骨的目光如同毒蛇,扫过阿骨佝偻的身躯和泥鳅惊恐的脸。“…老…骨…头…你…的…骨…头…够…硬…够…老…正…好…合…用!”
阿骨瞬间明白了石骨的意图!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被一种决绝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取代!他猛地转头,对泥鳅嘶声吼道:“跑!泥鳅!快跑!别回头!活下去!!”
泥鳅被父亲从未有过的嘶吼惊得一愣,随即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朝着混乱的采泥场方向没命地狂奔!
“拦住他!”石骨厉喝!城卫立刻追去!
阿骨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老牛,猛地撞向离他最近的两个城卫!同时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砖块,疯狂地砸向石骨和其他试图拦截的城卫!
“拦住他!别让那小崽子跑了!”石骨一边狼狈地躲避着飞来的砖块,一边气急败坏地吼叫!
场面瞬间混乱!阿骨状若疯虎,用身体、用砖块、用牙齿,死死拖住了大部分城卫!泥鳅瘦小的身影在烟尘和混乱中,几个转折,竟真的钻入了一片堆放废弃泥料的深坑,消失不见!
“废…物!”石骨看着泥鳅消失的方向,恼羞成怒,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在阿骨身上!他亲自上前,沉重的砖刑锤狠狠砸在阿骨的膝盖上!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阿骨惨叫着扑倒在地!
“把…这…老…骨…头…给…我…拖…到…城…门…基…坑…去!”石骨咆哮着,脸上带着扭曲的兴奋,“今…日…就…用…你…这…把…老…骨…头…奠…我…永…固…之…门!”
**城门的基石:阿骨的永镇**
巨大的主城门基坑前,人潮被驱赶聚集。石根和草叶的身影高踞在临时搭建的祭台上。基坑底部,预留了一个比上次更深、更大的方形“主门基石位”,里面已经铺了一层粘稠的骨血泥浆。
阿骨被城卫拖到基坑边缘。他的一条腿被砸断,无力地拖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泥鳅消失的方向,嘴角竟咧开一丝近乎解脱的、扭曲的微笑。他看到了!儿子逃走了!这就够了!
“罪…奴…阿…骨…教…子…无…方…毁…坏…神…砖…阻…挠…神…工…其…罪…当…镇…城…门…永…世…不…得…超…生!”石骨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一种献祭的狂热。
城卫将阿骨抬起,剥去他破烂的衣服,露出枯瘦、布满伤痕和老茧的躯体。阿骨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语,仿佛是对远方儿子的最后祝福。
他被高高举起,头朝下,朝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基石深坑,狠狠地投了下去!
“噗通——!”粘稠的泥浆溅起!
阿骨的身体重重砸入冰冷的骨血泥浆中!泥浆瞬间淹没到他的腰部!他呛咳着,泥浆灌入口鼻!
匠吏们指挥着奴隶,将一桶桶滚烫的、新搅拌的骨血泥浆倾泻而下!泥浆迅速上涨,淹没了阿骨的胸口、脖颈…他徒劳地昂起头,发出最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目光最后一次望向儿子消失的方向,那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浑浊的…欣慰。
滚烫的泥浆灌入他的口鼻,淹没了他的眼睛,最终,彻底覆盖了他的头颅。
当泥浆填满深坑,与坑口齐平时,匠吏石骨亲自搬起一块最大、最沉重的、刺刻着所有酷刑图腾的“神权砖”,那砖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块。他高高举起,带着一种象征性的、毁灭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泥浆表面阿骨头颅最后消失的位置!
“砰!”泥浆四溅!
随即,更多的“神权砖”被匠吏和奴隶们搬来,一块接一块,带着沉闷的撞击声,严丝合缝地垒砌在那个填埋着老瓦匠阿骨血肉与灵魂的深坑之上!一块块冰冷的砖石,带着沟壑所有酷刑的烙印,一层层覆盖、压实,最终,垒砌成主城门巨大、沉重、坚不可摧的第一块基石。
石根站在垒起的第一层基石上,脚下是阿骨永眠的坟墓。他腰间的坠饰在风中无声,唯有脚下的砖石仿佛还残留着生命最后的温热。他举起权杖,指向正在延伸的巨大城基轮廓,声音如同滚过旷野的闷雷:“此…城…将…起…永…镇…沟…壑…万…世…不…朽…凡…逆…神…工…者…皆…为…城…基…之…魂!”
草叶冰冷的影子笼罩在刚刚垒砌的、暗红色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