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魆魆的谷道入口处,一个矮小、枯瘦、扭曲到诡异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爬出!他匍匐在地,动作却带着非人的灵活,如同贴着枯草滑行的冷血之蛇,在冰冷的月光下没有带起丝毫声息,径直扑向最近的一个堆积着干枯松针和树枝的杂物堆!他正是那个被草叶亲手刻满诅咒符文的哑童!他干枯的手猛地伸入怀中,抓出一块边缘打磨过的燧石!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不属于“他”的力气,将燧石狠狠砸向岩壁旁一块凸出的赭石岩角!
“嚓——!” 尖锐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开!
一点火星如同垂死者睁开的眼睛,微弱,却带着致命的恶毒和渴望,瞬间迸溅而下,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堆被刻意垒成、早已干透的易燃枯松针上!
干燥的松针如同浸透了油脂的引线!“嗤啦——!”一声轻响,火星骤然爆燃,明亮的橘黄火焰带着一种近乎欢腾的恶毒迅猛向上蹿起!瞬间舔上了上方堆积的树枝!火舌贪婪,迅速吞噬着干柴!
守夜的穴熊战士被那刺耳的摩擦声惊醒!猛然抬头!
“什——”
哑童身上的诅咒符文在火光映照下,瞬间变得如同活物,流动的暗红光芒摄人心魄!他裂开嘴,露出诡异的、无声的癫狂笑容,一双被符文笼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那个刚惊醒、尚未来得及发出第二声的战士!
穴熊战士的目光撞上哑童那双燃烧着诡异“荣耀”与“疯狂”的双眼,被那无声的笑容和流动的符印惊得魂飞魄散!这一刹那的呆滞,便成了致命的破绽!哑童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厉鬼呜咽的“嗬——!”声,猛地朝着那被火点燃的杂物堆扑了上去!
“轰——!” 哑童的身躯和他身上早已揉入了大量硫磺、油脂的浓稠药泥彻底变成了绝佳的燃料!火焰猛然炸开,冲天而起!炽热的火浪带着强烈刺鼻的硫磺毒雾瞬间扩散!
“敌——袭——!”穴熊战士被灼浪逼得后退,惊恐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但那恐怖的火焰和鬼影般的符咒身影带来的冲击,让这嘶吼显得虚弱而绝望。
如同地狱的信号被打响!
沟壑方向被浓密荆棘封锁的谷道入口处,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恶力冲开!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更多的身影疯狂地冲了出来!那是匍匐在地、单臂拖着身体爬行而来、但已被神谕彻底催动的断骨奴隶!那是只剩一只脚、用木棍支撑、蹦跳前冲的枯瘦废人!一个个身上都涂抹着厚厚的硫磺药泥,枯槁的身上燃烧着同样的疯狂之火!他们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被草叶神谕烙下的、奔向终极“安息福报”的狂热渴求和“永坠炼狱”的毁灭恐惧!
他们无声地、如同被无形鞭子驱策的僵尸,用最快的、最扭曲的方式扑向能点燃的一切!那些早已被穴熊人堆放在洞前用于遮蔽和挡风用的干草捆、松枝堆、兽皮垛!他们疯狂地撕扯、抛散、用自身燃烧的身体狠狠砸上去!
火!火!火!到处都是火!
“跑啊——!” 最先惊醒的穴熊战士们冲出岩洞,迎面撞上的是已经蔓延开、带着浓烟毒气的火墙!几个躲避不及的战士衣服瞬间被点燃,惨叫着变成翻滚的火球!浓烟呛入肺腑,带着硫磺的剧毒,引发剧烈的咳嗽和窒息!
混乱瞬间升级为彻底的炼狱!冲天的火光染红了陡峭的山壁,浓烟翻滚,硫磺毒气混合着皮肉焦臭、松脂燃烧的气味弥漫整个山谷!岩洞内部也开始蔓延浓烟,惊慌失措的哭嚎、凄厉的惨叫、杂乱的脚步踩踏、器物碰撞粉碎的噪音……从洞里洞外一同爆发!人像无头苍蝇般惊恐地乱撞,火焰在风势助推下,如同贪婪的巨兽,舔舐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迅速朝着两个主洞的入口处烧去!
“嗖——!”
致命的青铜箭矢撕裂浓烟和火焰,精准无比地扎进一个刚从洞中冲出、试图扑灭同伴身上火焰的穴熊战士的后心!那战士身体一僵,扑倒在同伴翻滚燃烧的身体上,火焰瞬间吞没了两个挣扎的身影!
石根!他如同夜色中的杀神,率领着沟壑所剩的最后一批精锐——二十名装备简陋却也足够致命的战士(手持粗木弓、青铜短匕、磨尖的石矛),如同狼群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在沟壑延伸向穴熊巢穴的峭壁陡坡阴影处。当第一声哑童点燃燧石的声音传来,当第一簇火焰炸开,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冷酷的杀机。此时,山谷中的火光已映红了半边天,混乱达至顶点!
石根如同黑色岩石雕成的杀戮之神,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身后二十名披着兽皮、手握粗糙弓矛的战士如同训练有素的恶狼,瞬间分成两股!
一股十人,动作迅猛滑下山坡,利用地形的阴影掩护,在靠近洞口的边缘猛地伏低!手中的武器死死对准了那两扇炼狱出口——岩洞的入口!洞内向外亡命奔逃的身影,无论是战士、老幼妇孺,还是惊恐的奴隶,只要出现,迎接他们的便是瞬间被数支飞掷出的石矛洞穿!或是被粗糙但近距离杀伤力恐怖的木箭射翻!他们如同地狱之门的守门人,冰冷地屠戮着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