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息!” “我!我要水宫宝座!” “避开…避开蛆…啮骨!神息佑我!”
凄厉的、充满混乱与癫狂的嘶吼响起!岸滩的秩序瞬间崩溃!那些盲眼的、瘫软的、畸形的、瘫痪的废人奴隶,如同挣脱了囚笼的腐尸!挣扎着、爬动着、蠕动着、踉跄着!用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丑陋、怪异、扭曲的姿势,疯狂地扑向浮尸潭那冰冷如墨的黑色水面!仿佛那不是吞噬生命的泥沼,而是通往极乐天堂的金光大道!一个瘦小的、如同猴子般畸形的孩童手脚并用爬得最快,第一个尖叫着“神息!宝座!”扑通一声扎入黑水!
紧随其后,如同地狱打开了一道口子,岸滩上残缺不全的躯体如黑色潮水般,争先恐后、彼此踩踏着滚落、扑腾着跃入浮尸潭冰冷粘稠的怀抱!
“噗通!噗通!噗通!”
沉闷的入水声此起彼伏,如同无数沉重的石块被推入泥沼!水面顿时被搅动起无数浑浊恶臭的浪花!冰冷的潭水瞬间吞没了大部分扑入的身影!绝望的呛咳、嘶哑的嚎叫、无力的扑腾声混在一起!
“水!神息!”
“宝座!我来了!”
岸边仅剩的几个还能犹豫或稍微明白点的奴隶,望着眼前这如同邪神祭典般癫狂血腥的一幕,早已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秦霄矗立在巨大的陶舟舰首,冰冷的脸庞在黯淡月色下如石雕般坚硬。陶制船首冰冷的棱角抵着他的脚踝,传递着与潭水一般无二的死寂。他幽深的眼眸毫无波澜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迅速被残肢断影填满、如同沸腾恶鬼汤锅般的黑暗水域。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工具效能的冷漠。那些挣扎蠕动的黑影、疯狂划动的残缺四肢、被墨黑潭水呛得扭曲的面孔、撕心裂肺的嘶嚎……在他眼中,不过是沟壑这座巨大机器中需要消耗的、最无价值的燃料。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凿刻青铜般的冰冷硬度,清晰穿透了水中的混乱和船只的吱呀声:“舟行破浪,人命填路。”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水,浇铸在寂静的夜晚,“让他们…动起来!搅动!引出‘水鬼’!”
命令被理解。船上二十名被分配到“劈浪号”上的新丁桨手,在粗蛮队正的皮鞭和铜锤威胁下,发出惊恐的、不成调的号子声!巨大的、包着浸水韧皮的木桨笨拙而沉重地划入那粘稠冰冷、翻滚着人体碎块和絮状腐败物的黑水之中!
“一!二!划!蠢货!用力!”粗蛮队正的咆哮如同滚雷!陶舟舰巨大的船身在水面猛地一震,艰难地切开了布满血污与浮渣的墨潭水面,向着那翻腾着无数挣扎残奴的核心区域缓缓逼进!巨大的船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墓碑,朝着那片混乱的血肉漩涡压顶而来!
船舱出口处,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陶蕊脸上那层长久凝固的泥垢血痂似乎裂开了细缝,露出一丝底下原本苍白、此刻却因极度恐慌而扭曲的皮肤。她死死地捂着自己那早已失聪的哑巴弟弟——骨朵的嘴!骨朵只有九岁,身形瘦小如同干枯的芦苇杆,本就心智不全。他此刻似乎也被岸滩那癫狂绝望的气氛所感染!草叶恶毒的“神谕”带着腐尸潭的寒气,如同无形之毒,精准地钻入他本就脆弱懵懂的脑髓深处!
骨朵枯瘦的小身体在陶蕊怀中剧烈挣扎扭动!一双浑浊的大眼睛里爆射出异常混乱、明亮到诡异的狂热光芒!他听不见、说不出,却仿佛“看”到了别人“听”到的疯狂幻象!水宫宝座的光芒在潭底闪烁!他僵硬、如同抽搐般挥舞着皮包骨头的小手,指着那墨黑的潭水深处,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异傻笑!涎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流下!那笑容扭曲诡异!那眼神空洞如同被洗去了魂魄!
陶蕊拼尽全身力气死死箍住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扎穿了她的心脏!她能感受到弟弟此刻身体里奔涌着的那股不属于他的、被毒咒激发出的恐怖力量!她颤抖的嘴唇无声开合:“不…!朵…别去!那…不是宝座…是死地!死地啊…!”指甲死死抠进弟弟破烂布袍下的皮肉里!想要用这近乎自残的方式阻止他飞蛾扑火般的疯狂!
“唔…嗬……嗬……嗬!”骨朵对肩膀上的剧痛毫无反应!那被草叶蛊惑灌满的狂热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懵懂的心智!他猛地一口咬在陶蕊死死捂住他嘴巴的手背上!
剧痛传来!陶蕊下意识地痛呼一声,手瞬间一松!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骨朵爆发出远超这枯槁躯体极限的力量!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的傀儡!挣脱了陶蕊绝望的怀抱!他发出一串无声到极致、却诡异骇人的“嗬…嗬…”傻笑,那双浑浊眼睛里爆射的狂热光芒亮得如同两盏幽冥鬼灯!干瘦扭曲的双腿猛地一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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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蕊撕心裂肺、却又被惊骇死死扼在喉咙深处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无声呐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