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裹挟着!二十支巨大的木桨在恐惧和混乱的求生本能驱使下,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尽可能用最大力量试图冲出这片地狱的水域!
“呼——啪!”
“呼——啪!”
桨叶划开水面的破风声逐渐趋近!从各自为战的杂乱无章,被血腥漩涡的力量无形牵引整合,开始如同被巨大铁锤锻造敲击般,沉重、野蛮、但却前所未有地趋向一种狂暴而统一的节奏!船体在浑浊的血水和碎肉浮渣中,速度骤然加快!如同挣脱了泥沼束缚的巨兽!朝着漩涡对岸的方向加速冲去!
草叶如同一个毫无生命的石像,立在剧烈颠簸晃动、几乎被血水碎肉糊满甲板的船首位置。污浊的黑水夹带着破碎的烂肉和粘稠的血沫不断冲刷着她的皮袍下摆。她深陷的眼窝里没有任何光芒,死寂的目光缓慢地扫过随着剧烈船速漂流开、被抛在船尾水线外的、翻滚的碎肉和半沉浮的断肢。她的枯唇无声翕动,声音细如阴风,却清晰地钻入不远处的秦霄耳中:
“‘水…鬼…?不…过…是…水…中…饿…殍…之…影…’”
她那枯朽如鸟爪的手指,缓慢地指向船体后那仍在翻滚旋转、吞噬着残余生命的巨大死亡漩涡核心,几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骸被水流揉捏扭曲,拉扯成怪诞的形状。她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洞察与冰冷的笃定,如同阐述一条永恒的法则:
“‘祭品…足够…血肉…足够…填塞…间隙…堵住…裂隙…水流…自然…顺畅…如…履…坦途…’”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语,急速前冲的“劈浪号”下方,水流因高速冲出的船体和大量填塞的血肉形成的通道,仿佛短暂的被“疏通”了!那漩涡中心的巨大腐尸怪物似乎也对这艘庞然大物和其上散发出的冷酷杀气感到了一丝忌惮,不再穷追,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重新隐匿于深不可测的腐尸潭底,只留下水面几圈缓缓扩散的血色涟漪。
高速航行带来的冷风扑面,吹动秦霄额前沾血的碎发,墨黑的浮尸潭正在陶舟舰后方加速退去。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冻结的湖面,缓缓滑过那片被鲜血与碎肉染红的黑色水域,最后落在了船尾甲板深处那片死寂的阴影中——陶蕊像一块没有灵魂的石头,蜷缩在那堆刚被绞上船的、还滴淌着黑红色粘稠液体的湿缆绳堆里。她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抱住缆绳团,蜷缩在缆绳交织出的微小黑影里,脸深埋在其中,沾满黑泥和血污的头发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缆绳上的背脊,在不易察觉的、如同被撕碎内脏般的无声压抑中,微微地、剧烈地抽搐着。
秦霄的视线在她凝固的身影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如同寒风掠过枯死的朽木,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涟漪。随即,他猛地转过身,被血色染过的陶舟舰首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浓重的阴影。冰冷的下颌线绷紧如刀凿,目光如出鞘的青铜短匕,扫向岸滩上如同驱赶牲口的奴隶队伍——那里剩下的残奴已经不多了,挤在寒风里,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比潭水更深冷的命令在血染的甲板上砸响,不容置疑:
“通知岸上!下一队残奴!即刻准备——!入水!为舟灵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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