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巨大泥石流的奔涌!毒窖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烂疮,轰然崩塌!
“哗——!!!”
混合着污秽泥浆、腐烂植物、破陶罐碎片、无数被浸泡得鼓胀污秽的布条和麻草、早已分不清成分的粘稠毒浆、还有之前蒸煮奴隶时渗入地底的残留污液……所有黑绿色、粘稠如烂泥汤、散发着剧烈恶臭的污秽洪流如同地狱的黄泉爆发!从崩塌的毒窖口疯狂倾泻而出!顺着岩壁和山坡上最自然的排水沟渠,带着轰隆的低吼声,势不可挡地朝着下方距离最近、同样位于低洼处的沟壑主盐矿井口直扑而去!
负责看守盐井的几个奴隶远远看到那条如墨龙般扑来的污秽泥流,发出惊恐欲绝的哀嚎:“跑啊——!”
但洪流太快!如同有意志的魔物!散发着令人窒息恶臭、粘稠得如同黑绿色胶泥般的洪水瞬间漫过盐井的矮护栏!轰然灌入那象征沟壑命脉、不断冒着丝丝热气的黝黑井口中!如同巨兽之口被强行塞入了最污秽的垃圾!墨绿色的泥浆在井壁飞速上升!水面翻滚着破布碎片、不明生物的腐烂絮状物、还有浸泡变形的陶罐碎片!浓烈的、混合了盐腥、尸臭和强烈毒素的气息从井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几个奴隶跑得稍慢,被那飞溅的粘稠泥浆沾到了腿脚!仅仅是沾上皮肤!那部位瞬间火辣刺痛!如同强酸灼烧!黑绿色的脓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皮肤上滋长爆开!惨叫声响成一片!
沟壑彻底震动了!盐井被污!这远比战场失利更恐怖十倍!这是掘断根基的灾难!恐惧如同实质的瘟疫,瞬间蔓延。
草叶立在距离主盐矿井口不远、被暴雨冲刷得光秃秃的巨岩旁。宽大的皮袍被雨水打湿,紧贴着枯槁如同骨架的身躯,更显得她形销骨立,如同风雨中一杆腐朽的标枪。深陷的眼窝死寂地望着井口翻腾的墨绿毒浆泡沫,任由冰冷刺骨的雨水顺着她刻满诡异纹路的脸颊滑落。
她那被雨水淋透、粘结成绺的灰白乱发贴在额角,更添几分妖异。
盐吏们惊恐地围在污秽井口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雨水抽打着他们惨白的脸。绝望在无声滋生。
草叶缓缓移动视线,枯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扎在了盐鉴窟方向被临时拖拽出来的一小群奴隶身上。他们正是之前在盐鉴窟接触过蒸煮毒浆、被反复浸泡盐卤的工匠和负责搅动秽物的奴隶!有几个甚至搬运时身上不慎溅到了毒浆,小腿部位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灰败颜色和麻痒刺痛!
枯瘦的手缓慢地从湿透的皮袍下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其中一个症状最明显、抱着小腿痛苦呻吟的奴隶。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暴雨砸落岩石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决定生死的冷酷:
“‘以…污…净…污…’
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如同两片枯叶摩擦:
“‘神…饮…万…污…之…血…泉…自…复…净……’”
话即是令!早已被恐惧和绝望支配、如同木偶般的盐吏们瞬间被点爆了最后一丝疯狂的求生本能!
“抓住他们!快!按到井边!”凄厉的吼叫在风雨中炸响!
几名强壮如野牛的盐卫如同虎狼般扑向那群惊恐挣扎的奴隶!特别是那个被草叶点名的奴隶!他被两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拧住胳膊,拖死狗般拽向那口翻腾着黑绿色污秽浆液的毒井!
“不!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啊!”奴隶惊恐到极致的惨叫在暴雨中撕裂!
他被粗暴地按压在冰冷湿滑、布满污秽毒浆和雨水的地面上,身体朝着井口方向挣扎!旁边盐吏从皮鞘里刷地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青铜短匕!刀锋在昏暗的雨幕中映出一道雪白的寒光!
“不要杀我!饶——”奴隶最后的求饶被噗嗤一声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彻底打断!
“呃——!”
奴隶眼睛瞬间暴突!剧烈的痛楚让他的惨嚎卡在喉咙变成诡异的漏风声!鲜血顺着脖颈狂喷而出,溅在按住他的盐卫身上和井口附近的污秽泥水中。盐吏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屠宰牲口般,顺势用力将那还在剧烈抽搐的身体拖至井口边缘!让那被割开的脖子正对着井下那翻滚的黑绿色浆液!
腥红滚烫的鲜血如同被开启的血色喷泉,狂猛地喷射注入污秽的井中!每一股血流都带着生命最后的灼热和绝望!暗红色的鲜血在墨绿色的秽水中迅速扩散、融合!如同被墨鱼注入了滚烫的染料!
“快!下一个!”盐吏的嘶吼冰冷如铁!带着终结的催促!
更多的症状奴隶被拖至井口!手起刀落!噗嗤声在暴雨中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