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枯槁的身影几乎溶入窑口翻腾的扭曲热浪里。浑浊的眼窝倒映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尸体材料:大多是些被河水泡的浮肿变形、肢体残缺、甚至粘连着破碎渔网的尸骸。皮肉被泥水泡得发白、绽裂、有些部位附着着惨绿色的霉斑或腐烂发黑的水藻。浓烈的腐败腥味被窑口闷热的气流一蒸,如同煮沸的下水烂泥。
他俯身。枯爪随意抓起一块连着半截破碎大腿的髋骨残片,骨端碎茬沾着滑腻的泥浆和污绿色脓液。随手又拽起一条撕裂粘连着脏器的烂鱼肠碎片。枯手同时探入旁边预备的湿粘河泥堆,挖出两大坨散发着新鲜土腥味的粘稠黑泥。
“裹……”喉间滚出一个含混的字节。
他竟将那块沾着脓液和水藻的髋骨残块,连同那条粘连着脏器碎片、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烂鱼肠,一起狠狠塞进了刚刚挖出的湿泥中间!然后用枯瘦有力的手指粗暴揉捏、包裹!河泥与腐烂的组织粘液瞬间混合!形成一团不断渗出黄绿脓汁和泥水的污秽泥团!
这团散发着死气的“泥塑”被他精准地投入面前一座火窑侧壁下方预留的阴燃火口!
窑口闷烧的死白炽热受到外部激荡气流的扰动,“轰”地一声闷响!一股墨绿色的浓烟带着皮肉瞬间焦化的刺鼻恶臭猛地从火口倒卷喷出!那团湿泥尸骸混合物在高温暗火的舔舐下急剧变形、变焦、渗出更多油脂和脓液混合物!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百万只死鱼同时在高温下瞬间烂熟的腥臊脓臭猛然爆发出来!笼罩了整个窑区!
岸边,九艘以整根巨大杉木凿空而成的独木舟被粗壮的荆藤绳索强行绞连成粗犷的木筏基座。甲板之上,新造起的木结构楼船高达九尺,黑沉沉的船身用鱼油混合着粘稠腥臭的窑底黑胶反复涂抹,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油光,也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腐烂与矿物油脂的奇异恶臭。船首最高处,一座狰狞扭曲的陶土塑像被强力嵌入甲板:一个被夸张放大的、几乎不成人形的头颅塑像。五官被刻意塑造成融化又凝固的痛苦形态,七窍孔洞深深凹陷,如同被吸食掉了灵魂后留下的、流淌黑油的通道。塑像表面浸透黑紫色的“尸血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数十名被挑选出来的第一批“水鬼”俘虏,被反剪捆绑双手,驱赶到船首塑像旁临时挖掘的、浑浊的水塘边。他们脸上涂满混合了腥臭鱼血和泥土的胶状物,只能惊恐地睁大被糊住的眼睛,发出含糊的呜咽。
草叶的枯手执起一根兽腿骨挖成的长勺。勺中盛满了粘稠、暗红色、仍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刺鼻焦糊血腥味的血胶(提炼浓缩的人尸油脂混合兽血炼制)。浑浊的眼窝锁定了最近一名俘虏的鼻孔。
枯手毫不迟疑,骨勺尖端的血胶精准地堵塞向那人拼命挣扎、用力翕张的鼻孔!
“呜——!”俘虏被胶液堵塞鼻腔的瞬间发出窒息般的闷哼!粘稠血胶在挣扎中糊满了他的口鼻!
骨勺再次舀起胶液,带着冰冷的死意,狠狠插向另一个俘虏被迫扬起的耳孔!
“噗嗤!”粘稠滚烫的胶体强行灌入耳道!那俘虏猛地甩头,眼珠因剧痛和恐惧疯狂凸出!
灌眼!灌口!灌一切暴露的孔窍!
枯爪钳住一个挣扎最激烈的俘虏下巴,骨勺里半凝固的血胶如同倾倒的岩浆,粗暴灌满对方嘶吼张大的口腔深处!粘稠的胶液顺着食道流下,那人喉咙里爆发出溺水呛窒的嗬嗬怪响,眼球翻白,身体剧烈抽搐!
一股如同在高温下蒸煮了上百具腐尸的浓烈恶臭从船体弥漫开。
巨大的木筏连接体在号子声中缓缓离开混浊的河岸。河水呈现出一种沉滞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泡沫和腐烂的树叶。船尾处,数十名骨甲桨手背负着用厚陶片勒骨捆扎在赤裸脊背上的沉重护板,像背负着墓碑的奴隶。他们肌肉虬结的双臂握着长桨,每一次奋力刺入墨绿色的河水深处,再扬起时,被厚硬陶甲死死勒紧的肌肉纤维就会在皮肤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但清晰的崩裂声。皮下的血点如同虫豸在肩甲边缘聚集、渗过束紧的皮索缝隙,在陶甲的黑紫色釉面上留下细小的暗色污迹。汗水和浑浊河水顺着陶甲的棱角滴落,带着难以察觉的微红。
船舷两侧,尸陶弓手在移动的甲板上艰难维持着平衡。他们腰肋和手臂的皮甲里用湿泥嵌着无数肉眼难见的微小陶片碎渣。汗水浸透内衬的粗麻,泥中的陶渣摩擦着皮肤。每一次张弓拉弦,肋下的皮甲便在动作中与皮肤剧烈摩擦,那些细碎的、如同盐粒般磨蚀的陶粉便深深陷入因汗湿而柔软的皮肉纹理之中!皮肤表面渗出微小密集的血珠,混合着泥汗,在腰肋位置迅速形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