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俘虏动作瞬间停滞,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浑浊的泥水被迅速染红。那俘虏在泥水中疯狂地翻滚、抽搐,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右脚踝。断裂的铲柄一端还握在他手里,另一端带着那沉重的青铜铲头,深深地扎在泥水中。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泥水翻滚间,隐约可见一只被齐踝切断的、沾满泥污的脚掌,如同被抛弃的垃圾,静静地躺在离他不远的浑浊水底。断裂的脚踝处,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冰冷的泥水里,暗红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将周围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褐色!
剧痛和失血让俘虏的脸迅速失去血色,惨白如纸。他徒劳地用手去堵那喷涌鲜血的断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绝望的抽气声,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带起更多的血水。
屠皱着眉,大步踏着泥水走过去,如同处理一件损坏的工具。他粗鲁地抓住那俘虏的后颈,将他如同死狗般从泥水里拖了出来,扔在稍干燥的岸边。那断脚处的鲜血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眼的痕迹。
“拖走!” 屠的声音里只有不耐烦,没有丝毫怜悯。两个力士上前,抓住俘虏的肩膀和完好的脚踝,粗暴地将他拖离了水渠边缘。俘虏的身体在粗粝的地面上摩擦,断肢在泥地上拖拽,留下断续的血痕和更凄厉的哀嚎,最终消失在远处临时搭建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草棚阴影里。
水渠边的俘虏们默默地收回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们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冰冷沉重的铜铲,仿佛那是唯一能暂时保住自己肢体的救命稻草,将恐惧和绝望化作力量,狠狠地、麻木地插入脚下这片吞噬血肉的泥泞之中。每一铲下去,都带着沉重的呜咽和死亡的阴影。
渠线向前艰难地蠕动着,如同一条在泥泞中挣扎的垂死巨蟒。浑浊的泥水在挖掘出的沟壑里汇聚,水位一点点下降,露出底下更深处、颜色更深、气味更刺鼻的黑色淤泥。俘虏们的体力在寒冷、饥饿、伤痛和绝望的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水滴,迅速蒸发。
终于,在渠线推进到一片土质异常松软、如同巨大陷阱般的流沙区域时,崩溃发生了。
几个俘虏合力挖掘着一段松软的土壁。淤泥似乎挖之不尽,每一次铲起,旁边的流沙就迅速填补过来。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双腿深陷泥中,每一次拔脚都异常艰难,仿佛大地张开了无形的嘴,要将他们吞噬。
“快!没吃饭吗!” 屠的咆哮再次响起,皮鞭在空中甩出炸响。
一个俘虏试图用力将一铲沉重的湿泥抛上渠岸,过度透支的身体却在这时猛地一僵!他脸上的痛苦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高举的铜铲连同满铲的淤泥轰然脱手,砸落在浑浊的水里。他身体晃了晃,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两下,仿佛想抓住什么支撑,最终却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砸进冰冷的泥水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他的身体在浑浊的水里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口鼻被泥水淹没,只有几缕枯草般的头发漂浮在水面,随着微弱的涟漪晃动。
死寂。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噗通!”
又一个俘虏无声无息地栽倒,脸埋进泥水。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秆。几个,十几个……麻木劳作的身影接连倒下,沉入他们亲手挖出的、冰冷浑浊的水渠沟壑之中。有的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就彻底失去了声息。浑浊的水面上,漂浮起几具姿势扭曲、口鼻浸没的尸体,泥水灌满了他们的肺部,带走了最后一丝气息。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幸存的俘虏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了手中沉重的铜铲,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向渠岸上挣扎攀爬。冰冷的绝望压垮了鞭子的威胁,求生的本能淹没了对死亡的恐惧。他们互相推搡、踩踏,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泥泞中向上挣扎,只想逃离这片吞噬生命的泥潭。
“反了!” 屠暴怒的吼声如同惊雷!他手中的皮鞭化作一片死亡的鞭影,疯狂地抽向那些试图爬上岸的俘虏!“回去!挖!谁敢上来!死!”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俘虏的惨嚎、绝望的哭喊、泥水被疯狂搅动的哗啦声……瞬间在渠边炸开!一片混乱!几个俘虏被鞭子抽得重新滚落泥水中,更多的人则在鞭影的间隙里,如同受惊的兽群,在渠岸边的泥泞里四散奔逃,只想远离这地狱般的沟壑。
混乱的喧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却未能惊动土坡上那个冰冷的青铜身影分毫。秦霄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依旧牢牢锁定在那条尚未完成的、笔直的渠线上。仿佛下方泥水中挣扎、倒下、奔逃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些妨碍工程进度的、需要被清除的障碍物。青铜面具的眼孔深处,只有渠线延伸的轨迹,冰冷而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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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叶。” 秦霄的声音透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