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猛兽的……头颅!
兽头被从颈部整齐地切割下来,剥去了皮毛,露出下面惨白中带着淡粉色肌肉纹理的颅骨和强健的颈部肌肉。巨大的眼窝空洞洞地大张着,里面被塞满了某种白色的、如同脂肪般的填充物,显得怪异而恐怖。獠牙被精心地打磨过,闪烁着森白的寒光。皮肤(或者说处理后的肌肉表面)凝结着一层均匀的、厚厚的白霜,在冷光灯下反射着死寂的光泽。这些兽头被如同最珍贵的艺术品般,整齐地码放在冰冷的金属搁架上,每一个都保持着某种凝固的、无声咆哮的姿态!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生肉特有的血腥铁锈味、脂肪的油腻腥气、以及刺鼻的工业消毒水气味的冰冷气息,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秦霄的鼻腔!这股气息,与他指尖(或者说意识中感受到的草叶指尖)触碰冰雕时感受到的那股刺骨寒冷,完美地重叠、共振!
“滴…嗒…”
又是一声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的滴水声,冷藏柜化霜的水滴声。
这幅由无数冰冻兽头构成的、充满了死亡“秩序感”的冰冷画面,带着那浓烈的工业冷冻气息,如同最狂暴的寒潮,瞬间席卷了秦霄的意识!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灵魂被冻结的闷哼从青铜面具下挤出!秦霄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坚硬的冻土仿佛瞬间变成了流沙!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冰冷和巨大的茫然,如同冰封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眼前的噪点与撕裂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冰冷的兽头、不锈钢的柜体、刺目的冷光灯……那来自异世界的诡异景象瞬间崩解、消散。
眼前依旧是穴熊部落边缘那片泥泞的湿地。浑浊的水渠在暮色中奔流,发出沉闷的呜咽。十几尊姿态扭曲、表情凝固着死亡痛苦的人形冰雕,矗立在渠尾的水边,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散发着幽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草叶枯槁的手指,还停留在其中一具冰雕的脸颊上,浑浊的眼窝似乎微微转向了土坡的方向,里面跳动着两点难以捉摸的幽光。
秦霄死死地站在原地,青铜面具下的脸庞一片冰冷,比那渠尾的冰雕更甚。指尖残留的触感——权杖上婴尸哭脸的冰冷,此刻却仿佛被刚才那冷藏柜中无数冰冻兽头的死寂寒意彻底覆盖、冻结。
水在流,带着汗、血、泪和绝望的呜咽。
冰在凝,封存着最后一丝人形的温度。
他站在土坡上,青铜覆面,如同另一尊更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冰雕。渠尾那十几具新铸的冰雕反射着暮色最后一点惨淡的微光,幽冷的寒气弥漫过来,缠绕上他的青铜甲胄,发出细微的、如同冰晶凝结的“咔咔”声。冰雕的冷光里,没有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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