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草叶枯涩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打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浑浊的眼窝深处,毫无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催促。
恐惧最终压倒了本能的抗拒。战士们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拖拽着,艰难地、动作变形地执行着命令。泥土被胡乱地堆在空地中央,浑浊的渠水被小心翼翼地担来倒入一个粗糙的石臼,几根手臂粗细、青翠的竹竿被砍伐回来,堆放在一旁。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草叶不再理会他们。他将取来的“炉底秽”、“渠底淤”和“焚余骨灰”混合在一起,堆放在那堆冰冷的泥土旁。枯爪探入腰间皮囊,摸出几片早已干枯蜷曲、颜色灰败的草药残渣,用枯指捻碎,撒入混合物中。接着,他又掏出一小把粘稠、暗红近黑、如同凝固淤血般的液体——似乎是他自己的血液——滴入其中。
然后,草叶开始了揉捏。
枯槁的、沾满污秽的双手,如同不知疲倦的搅拌机,狠狠地插入那堆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混合物中!粘稠的“炉底秽”混合着冰冷的“渠底淤”,如同最劣质的胶泥,粘附在骨灰和草药碎末上。枯指用力地挤压、揉搓、摔打!
“啪!啪!啪!”
枯爪拍击泥团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部落中回荡,每一次拍击都带起令人作呕的混合恶臭。粘稠的泥浆混合着焦黑的骨灰和暗红的血滴,在枯爪的蹂躏下不断变形、融合。草叶浑浊的眼窝死死盯着手中的泥团,枯唇无声地急速翕动着,发出极其细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韵律。
泥团在枯爪的反复揉捏和咒语的低吟中,颜色逐渐变得均匀,呈现出一种极其深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褐色。质地也由最初的松散粘稠,变得异常致密、坚韧,带着一种金属般的沉重感。
草叶停止揉捏。他拿起一根新伐的、笔直的青翠竹竿。竹竿内部中空,竹节已被事先打通。枯爪捧起那块暗褐色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泥团,开始极其专注地、如同最虔诚的匠人般,将泥团均匀地、一层一层地涂抹在竹竿光滑的内壁上!
泥团在竹竿内壁均匀地延展、贴合。草叶枯槁的手指异常稳定,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准。他确保泥层厚薄均匀,内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气泡或瑕疵。那股浓烈的恶臭随着泥层的涂抹,似乎被封印进了竹筒深处,只留下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从竹筒口幽幽散发出来。
竹筒内壁涂抹完成后,草叶将其竖直放置在一旁阴凉处。他又拿起另一根同样处理过的竹筒。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截然不同。
枯爪探入皮囊,这次摸出的是一小块边缘锐利、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青铜薄片——似乎是昨夜熔炉铸器时飞溅出的边角料。他用枯指捏着青铜薄片,如同握着最锋利的刻刀,开始在第二根竹筒靠近底部的位置,极其专注地、小心翼翼地钻凿一个小孔!
“嘶…嘶…”
青铜薄片摩擦着坚韧的竹壁,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响。碎屑如同微尘般簌簌落下。草叶的动作极其缓慢而稳定,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窝如同两口深井,倒映着那一点被缓慢钻凿出来的小孔。汗水顺着他枯槁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时间在压抑的死寂中流逝。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光线,却无法驱散部落上空凝固的阴霾。
终于,小孔钻凿完成。孔洞极其细小,边缘光滑,如同被最精密的工具加工过。
草叶枯槁的身影缓缓站起。他拿起那根内壁涂满暗褐色泥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竖直竹筒(漏壶),又拿起那根底部钻有小孔的竹筒(受水壶)。他将受水壶放在漏壶下方,小孔正对着漏壶的底部出口。
然后,他伸出枯爪,指向那个被命令担水、此刻正因恐惧而浑身发抖的战士。
“注水。”
枯涩的声音如同墓穴中吹出的阴风。
那战士身体剧烈一颤,如同被毒蛇咬中。他惊恐地看着草叶,又看看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漏壶,最后目光落在石臼里浑浊的、带着血腥和泥腥味的渠水。昨夜同伴被冰封在渠尾的景象瞬间在眼前闪现!巨大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注水!” 草叶的声音陡然转厉,浑浊的眼窝中射出两道冰冷刺骨的光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那战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呜咽,双手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捧起石臼旁的水瓢,舀起浑浊冰冷的渠水!
浑浊的水流在瓢中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