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出声!会被听到的!” 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哭腔,如同蚊蚋。
然而,晚了。
冰冷的冻雨中,一队如同鬼魅般无声移动的剑卫,正巡逻至此。为首的小队长,脸上涂抹着如同恶鬼般的油彩,眼神锐利如鹰隼。那细微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呓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被他捕捉!
他猛地停下脚步,覆盖着青铜护手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座废弃陶窑的黑暗洞口!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询问!
“杀!” 一个冰冷如同刀锋摩擦的单字,从小队长覆盖着青铜面甲的齿缝间挤出!
三道青铜身影如同扑食的猎豹,瞬间从雨中冲出!沉重的青铜靴踏碎泥泞,溅起冰冷的水花!三柄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青铜短剑,如同三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刺入黑暗的窑洞!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利刃入肉声!
随即是两声短促到极致、如同被扼断喉咙般的惨叫!
窑洞内瞬间归于死寂,只剩下利刃拔出时带出的、粘稠液体滴落的“嗒…嗒…”声,以及剑卫沉重的喘息。
片刻,三名剑卫拖着两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温热的尸体走出窑洞,如同拖拽着两袋垃圾。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冰冷的泥泞中,脖颈处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出,迅速被冰冷的雨水稀释、冲淡,在泥地上蜿蜒出暗红的痕迹。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队长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如同看着两堆无用的垃圾。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手指,在冰冷的剑刃上极其随意地抹去沾染的鲜血和碎肉。然后,他朝着部落中央漏刻高台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在无声地复命。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冷酷如冰。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甚至连一句宣告罪名的言语都吝啬给予。只有冰冷的刀锋和瞬间终结的生命。
冰冷的冻雨依旧无情地落下,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所有在黑暗中窥见这一幕的幸存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死寂的部落,如同巨大的冰窖,寒气深入骨髓。
第二个牺牲者,更加微不足道,却更加令人心寒。
那是一个在镜坊中被日夜折磨、精神已濒临崩溃的少女。她叫草籽,曾是部落里歌声最清亮的姑娘。此刻,她枯槁如柴,双手缠满了被脓血浸透的破布,眼神空洞如同两口枯井。在又一次被剜去指尖肉后,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抱着自己鲜血淋漓、不断颤抖的手,蜷缩在镜坊冰冷的角落里,身体因痛苦和寒冷而剧烈哆嗦。喉咙里发出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低沉而持续的呜咽。这呜咽声并不大,在磨石的“嗤嗤”声和熔炉的咆哮中几乎微不可闻。
然而,就在她所在的角落上方,一处用于通风的狭窄缝隙外,一队沉默巡逻的剑卫恰好经过。
为首的一名剑卫,听觉异常敏锐。那细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呜咽声,如同最刺耳的警报,瞬间穿透了其他噪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猛地停下脚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个狭窄的通风缝隙!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确认声音的具体内容!
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手猛地抽出腰间的青铜短剑!手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将短剑如同标枪般,狠狠刺向那个狭窄的缝隙!
“嗤——!”
锋利的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穿透了由泥草混合的、并不坚固的墙壁!
“呃啊——!”
一声极其短促、混合了巨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惨叫声,猛地从缝隙内传出!随即戛然而止!
剑卫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剑。剑尖上,沾着新鲜、温热的、属于少女的暗红色血迹和一丝皮肉的碎屑。他看也不看,随意地在墙壁上蹭掉血迹,将短剑插回腰间,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巡逻。
镜坊内,草籽的身体蜷缩在墙角,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却深不见底的血洞,正汩汩地向外涌出温热的鲜血和灰白色的脑浆。她空洞的眼睛依旧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最后的、巨大的痛苦和茫然。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周围其他磨镜的少女,死死地低着头,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呜咽都被巨大的恐惧彻底冻结在喉咙里。只有磨石的“嗤嗤”声和熔炉的咆哮,依旧麻木地继续着。
秦霄独自一人,行走在部落中央那条被踩踏得坚硬如石的主道上。沉重的青铜战靴踏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沉重回响,在死寂的部落上空显得格外清晰、瘆人。两侧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