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的吸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猛地一滞!
秦霄的身体因巨大的反噬力量而剧烈一晃,喉头一甜,又是一大口污血喷在冰冷的青铜面具内侧!但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五指,如同焊死在镜面上一般,死死地抠着!指尖甚至深深嵌入了冰冷的青铜镜体之中!青铜护甲与镜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冰冷的镜面,在秦霄暴戾的五指下,剧烈地颤抖着。镜面深处那些僵硬的鬼脸轮廓,疯狂地扭曲、挣扎,无声地尖啸!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贪婪和反噬之意的混乱意念,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顺着秦霄的手臂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王……你……的……血……肉……”
“你……的……魂……魄……”
“都……是……我……的……养……料……”
“放……开……否……则……同……归……于……尽……”
混乱而怨毒的意念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秦霄濒临崩溃的意识里回荡。
秦霄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更加狂暴的杀意如同岩浆般喷涌!他非但没有松开,覆盖着青铜护手的五指反而更加用力地抠紧!坚硬的青铜护甲在镜面上刮擦出刺眼的火花!
“吾……乃……王!”
“镜……乃……吾……造!”
“噬……主……之……奴……”
“当……碎!”
他喉咙里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充满了绝对意志的低吼!一股源自权柄本源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混合着他灵魂深处被逼出的最后凶性,如同实质的洪流,顺着他嵌入镜面的五指,狠狠灌入那剧烈颤抖的鬼镜深处!
“嗡——!!!”
鬼镜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濒死哀鸣般的剧烈震颤!镜面幽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镜面深处那些鬼脸轮廓在秦霄毁灭意志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渣,瞬间扭曲、崩解、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镜面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加深!暗红的血丝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股疯狂撕扯秦霄灵魂的吸力,如同被斩断了根源,瞬间土崩瓦解!
“噗——!”
秦霄再次喷出一大口污血,身体因巨大的消耗和反噬而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住!他覆盖着青铜护手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抠在镜面上,五指深深嵌入,指尖的青铜护甲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冰冷的青铜镜面,在他的手掌下,如同活物般剧烈地痉挛、颤抖,幽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镜面深处无数更加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新裂纹,以及那些崩解鬼脸残留的、无声哀嚎的扭曲残影。
他猛地抽回手!
“咔嚓……哗啦……”
被他五指抠住的镜面区域,连同周围蔓延的裂纹,瞬间崩裂!几片边缘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青铜碎片,粘着秦霄指尖的污血和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灰黑色气息,掉落在他脚下的冻土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秦霄剧烈地喘息着,沉重的青铜躯体依靠着冰冷的图腾柱才勉强站稳。青铜面具下沿的污血不断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汇聚成一小片暗红。意识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废墟,充斥着剧痛、混乱和那终极幻象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虚无感。但那股源自鬼镜的疯狂吸力和灵魂撕裂感,终于暂时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代价,是鬼镜的破损,以及他自己灵魂的重创。
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透过面具的眼孔,冰冷地扫过脚下那几片沾血的青铜碎片,扫过腰间那面布满新裂纹、幽光彻底黯淡、仿佛陷入死寂的铜镜。
镜奴反噬……竟至于此……
冰冷的杀意,如同永不熄灭的寒冰,在秦霄的瞳孔深处重新凝结、沉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粹,更加……暴戾。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目光穿透部落上空弥漫的硫磺烟尘和浓重的死寂,如同受伤的头狼扫视着危机四伏的领地。
部落的死寂,依旧如同厚重的冰层。但在这冰层之下,那无数双在窝棚缝隙间惊恐窥视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目睹魔神自残般的……更深邃的惊悸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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