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当第一缕惨淡的天光透过兽皮帐篷的缝隙射入时,草叶枯槁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撕裂了他干瘪的胸腔,暗红的血沫混杂着黑色的粘稠物从他嘴角溢出。
镜巫首领浑浊的眼窝猛地一亮,立刻凑上前,用枯爪扶起草叶的上身,将一碗散发着浓烈腥甜气息的、暗绿色的粘稠药汁灌入他口中。
药汁下肚,草叶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痛苦的神色,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但片刻之后,他浑浊的眼窝中,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微弱地、艰难地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虽然黯淡、飘摇,却终究没有彻底熄灭。
“王……” 镜巫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如释重负。
草叶枯槁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视线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污浊的血水。但他能感受到体内那如同乱麻般纠缠的邪力,感受到噬魂剑那微弱却贪婪的悸动,感受到祭坛外那如同即将沸腾的沼泽般的混乱气息。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力量如同指间流沙,难以掌控。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那颗早已枯死的心脏。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庞大的能量修补破碎的邪力本源,需要……一种更隐蔽、更有效、能让他即使在虚弱状态下也能牢牢掌控部落命脉的东西。
货币。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入他混乱的意识。不是秦霄那种冰冷的符号……而是……一种能吸收恐惧、能转移矛盾、能……无声无息地汲取整个荒原血肉的……毒饵!
“传……令……” 草叶枯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和更深沉的阴冷,“召……所……有……懂……得……熔……铜……刻……模……的……人……”
“……还……有……那……些……记……得……秦……霄……钱……范……的……”
“……集……中……到……熔……炉……旁……”
他枯爪极其艰难地抬起,指向王座角落一个蒙尘的、不起眼的兽皮卷。那是秦霄时代遗留下来的、关于最原始青铜贝币和刀币的铸造图样和钱范残片。
“……给……他……们……”
“……看……”
“……照……着……做……”
“……但……要……改……”
草叶浑浊的眼窝深处,那点幽绿的光芒微微闪烁,如同毒蛇的瞳孔。
“……加……入……‘王’……印……”
“……加……入……‘神’……纹……”
“……钱……中……需……有……魂……”
“……魂……乃……铸……者……血……”
“……三……日……之……内……”
“……钱……范……成……”
“……钱……币……出……”
“……迟……了……”
他枯爪无力地垂下,指向帐篷外隐约可见的熔炉火光,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熔……炉……不……熄……”
“……他……们……就……是……薪……柴!”
新的命令,带着草叶重伤后的偏执和更深邃的阴毒,悄然下达。熔炉旁,一个临时的、被严密监视的工棚搭建起来。空气再次被灼热、金属腥气和浓烈的恐惧所充斥。
被驱赶来的,是部落里仅存的、技艺最精湛的铸模匠人和刻工。他们大多脸色蜡黄,眼神躲闪,带着被反复压榨后的麻木。一个名叫“铜舌”的老匠人被推到了最前面。他双手布满烫伤和老茧,手指却异常稳定。他曾是秦霄钱币工坊的骨干,对钱范的制作了如指掌。此刻,他看着兽皮卷上那些秦霄时代冰冷、规整的贝币和刀币图样,又看着草叶命令中加入的、那些扭曲的“王”字图腾和如同毒蛇缠绕般的“神纹”,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
“照做。” 监工的剑卫声音冰冷,鞭子在空中虚抽一记。
铜舌拿起一块湿润的陶泥,开始塑形。他的动作依旧精准,手指如同拥有自己的记忆。一个贝币的母范在他手中逐渐成型。然而,当他的刻刀触及陶泥,准备刻下那扭曲的“王”字图腾时,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图腾的形状,充满了草叶特有的邪异和暴戾,让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