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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驱赶来的,是部落里仅存的、与“交易”沾过边的人。大多是些曾经在部落间以物易物时充当脚夫的奴隶,或者负责保管少量剩余物资的老弱。他们比田里的农奴更显枯槁,眼神中除了麻木,还多了一丝狡黠被彻底磨灭后的空洞,如同被反复使用到油尽灯枯的破旧皮囊。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酸味和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草叶枯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货场中央一堆用粗糙木板和石块搭起的“高台”上。他浑浊的赤红眼窝扫过下方这群散发着衰败气息的“商奴”,目光最终落在身旁一个沉默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异常枯瘦的男人,穿着一件相对干净、但同样破旧、染着大片洗不掉的深褐色污渍的麻布长袍。他的脸很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异常平整,指尖却布满一层厚厚的、如同树皮般的老茧。他手中没有武器,却捧着一块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约莫半尺见方的深色木板。木板上,用烧黑的尖锐兽骨,深深镌刻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蝌蚪般扭曲的符号!符号旁边,还镶嵌着一些大小不一、颜色暗淡的铜粒和磨得圆润的小石子!
他叫“骨筹”。曾是某个被草叶灭掉的小部落的祭祀学徒,精于计数。被俘后,因其“算无遗策”的能力,被草叶以极其残酷的手段收服,成了专门负责清点“战利品”和“损耗”的“账房”。他手中那块光滑木板,就是他的“算盘”!上面每一个蝌蚪符号代表一种物资或人命,铜粒代表大数,石子代表小数。每一次清点,都是用尖锐的骨针在木板上刻下新的符号,或者磨平旧的。那些深褐色的污渍,是无数次清点“损耗”(即被处死的奴隶)时,溅落在木板和衣袍上、早已干涸的鲜血!
“骨筹。” 草叶枯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审视工具的冰冷,“此……为……商……业……考……”
“……考……的……是……这……些……年……”
“……部……落……收……进……来……的……粮……”
“……换……出……去……的……皮……”
“……还……有……”
草叶枯槁的手指,如同指向待宰的羔羊,缓缓扫过下方惊恐的人群。
“……这……些……耗……掉……的……奴……”
“……每……一……捧……粮……换……了……多……少……血……”
“……每……一……块……铜……压……垮……了……多……少……脊……梁……”
“……每……一……条……商……路……下……面……”
“……埋……着……多……少……枯……骨……”
他赤红的眼窝转向骨筹手中那块光滑如镜、却浸满血污的木板“算盘”。
“日……落……之……前……”
“……账……要……清!”
“……数……要……明!”
“……用……你……的……骨……针……”
“……用……他……们……的……记……忆……”
“……榨……出……一……部……血……泪……账!”
草叶枯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记……不……清……”
“……算……不……明……”
草叶枯槁的手指,如同指向地狱的熔炉,猛地指向货场边缘——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一个巨大的、用厚实陶土烧制成的、形状古怪的容器!容器下方,燃烧着熊熊炭火!容器上方,开着一个仅容头颅通过的小孔!容器内部,隐隐传来粘稠液体翻滚冒泡的“咕嘟”声!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油脂焦糊和某种刺鼻矿物的腥臭气味弥漫开来!
“……就……用……他……们……的……脑……浆……”
“……去……熬……煮……那……算……账……的……墨!”
“……熬……干……了……脑……髓……”
“……也……要……炼……出……清……晰……的……数!”
“脑髓熬墨!算账不清便入釜!” 冰冷的宣判,带着最直接的肉体摧毁意志!那巨大的陶土釜,瞬间化作了吞噬他们思考器官、压榨最后一点记忆的恐怖熔炉!
骨筹深陷的眼窝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计算。他捧着光滑的“算盘”木板,走到货场中央。枯槁的手指捻起一根磨得异常尖锐的白色兽骨针,针尖闪烁着寒光。
“三年前,雪季前。” 骨筹的声音如同两块干燥的骨头在摩擦,毫无感情,直接指向一个脸上带着巨大奴隶烙印、身材佝偻的老奴隶,“‘黑齿’部落换盐。出兽皮五十张,杂粮三十袋。换回粗盐两袋。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