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几十个喉咙里爆发出混乱而狂暴的嘶吼!如同挣脱锁链的饿狼群,这支被强行点燃了杀戮本能的剑军,在青纹(剑脊)冰冷的引领下,迈着沉重而狂乱的步伐,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冲下祭坛,撞开摇摇欲坠的栅栏,消失在浓重的、弥漫着血腥预感的黑暗暮色之中!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嘶吼迅速远去。
祭坛上,只剩下更深的死寂。骨筹枯槁的身影立在鼎影下,深陷的眼窝望向剑军消失的方向,又阴冷地扫了一眼角落昏迷的秦霄。驱虎吞狼。用毁灭转移毁灭。用外部的血与火,浇灭内部的混乱与威胁。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时间在漏壶破碎后的死寂中流逝。没有滴答声,只有夜风穿过破损栅栏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泣。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混合着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和隐约的、非人的惨嚎,从遥远黑暗的地平线方向传来!紧接着,一点微弱的、跳跃的猩红火光刺破了浓重的夜幕!火光迅速蔓延、扩大!映红了小半片天空!滚滚的浓烟如同巨大的、扭曲的鬼影,升腾而起!风中,开始夹杂着焦糊的肉味、木头焚烧的气息和……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
火!血!死亡的气息,乘着夜风,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栅栏,涌上祭坛,灌入每一个枯槁奴隶的鼻腔,渗透进他们麻木的骨髓。
骨筹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窝倒映着天边那片跳跃的血色。成了。毁灭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血与火,将成为新的秩序之基。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夜风的呜咽,踏碎了祭坛的死寂。
剑军回来了。
在青纹(剑脊)冰冷如铁的身影引领下。他们不再是冲出去时那群混乱的饿狼。步伐沉重、整齐,如同踩踏着某种无形的鼓点。每一个士兵都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枯槁的身体上溅满了暗红、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浆和碎肉。简陋的石斧木矛上,有的沾着毛发,有的挂着破碎的脏器碎片,有的干脆换了更锋利的青铜短剑或骨矛——显然是新夺来的战利品。
他们的眼神,比出发时更加空洞,更加冰冷。赤红的杀戮光芒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被血与火彻底浸透的麻木。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次……寻常的收割。
他们拖拽着东西。用粗糙的藤蔓捆扎着的、如同牲口般串成一串的俘虏。大多是枯槁的、眼神惊恐绝望的妇孺,身上布满鞭痕和污血,如同待宰的羔羊。几个相对强壮的男性俘虏,被反绑着双手,脖子上套着粗糙的绳索,由剑军士兵如同牵狗般拉扯着,每一步都踉踉跄跄。
更多的士兵,则用肩膀扛着、或用破旧的兽皮兜着抢掠来的“战利品”。粗劣的、带着异族图腾的陶罐,散发着馊味的粟米袋,散发着血腥气的兽皮,甚至还有几块带着泥土、形状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矿石……以及,零星几枚沾满血污、背面雕刻着悲怆母子的暗金“权铜”——显然是从被屠戮的游商或小部落那里抢来的。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祭坛下方。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如同实质的墙壁,瞬间笼罩了所有人。俘虏们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和抽泣。被掠夺来的“货物”被粗暴地堆放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青纹(剑脊)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心的剑痕印记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青金色光芒。他僵硬地踏上祭坛台阶,走到骨筹面前,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如同汇报一项寻常的工作:“回禀骨筹大人。前方五里,鬣狗商队营地,已屠尽。货物在此。” 他枯槁的手指向那堆沾血的兽皮、陶罐和矿石。“前方八里,黑齿小部落,已灭。妇孺牲畜在此。” 他指向下方那串如同牲口的俘虏。“剑军折损三人。皆因饥饿脱力,死于途中。”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冰冷,“未见血火处,已踏平。请大人验看。”
骨筹深陷的眼窝扫过下方堆积的、带着血腥的战利品,扫过那群枯槁惊恐的俘虏,又落在青纹(剑脊)那冰冷如铁、溅满血污的脸上。一丝微弱的、近乎扭曲的快意,在他枯槁的心底升起。成了。剑军已成。一支只知杀戮与掠夺、冰冷高效的铁军。这是他废墟之上,唯一稳固的基石。他枯槁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掌控者的冰冷:“做得好。归队。分发粟米,喂饱‘剑’锋。”
“是。” 青纹(剑脊)毫无波澜地应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麻木的、浑身浴血的剑军士兵。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极其短暂地、无意识地掠过了祭坛角落——那个一直如同死物般瘫倒的秦霄。秦霄枯槁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皮之下,眼珠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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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纹(剑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眉心的剑痕光芒稳定如初。但那属于“青纹”的情感深处,那被军魂长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