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 一个苍老、尖锐、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突然从废墟另一侧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披陈旧兽皮、脸上涂抹着厚厚白色泥浆和黑色诡异符号的老者,在一个年轻力壮的战士搀扶下,颤巍巍地从一处相对完好的断墙后走出。老者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几颗磨光兽牙的骨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正艰难挪向巨石的秦霄,眼中充满了惊惧和愤怒。
是部落的“时语者”老骨卜!他负责观测日月星辰、鸟兽踪迹,模糊地指引部落狩猎和迁徙的时间。在部落中,他是最接近“时间”的人!
“长老!不能让他碰那块石头!不能让他用那邪门的铜块!” 老骨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他用骨杖指着秦霄,对着石牙嘶喊道,“他在亵渎日神!他在扰乱时间的河流!那块铜……那是灾祸之源!是它引来了那些恐怖的‘鬼东西’!快拦住他!用规矩!用部落的规矩惩罚他!”
石牙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老骨卜的威望在部落中根深蒂固,他的预言和指引虽然模糊,却关乎部落的存续。他的话,如同沉重的巨石压了下来。
规矩?又是规矩!一边是掌握着神秘力量(或灾祸)、似乎能洞悉更冰冷规则的霄,一边是维系部落传统时间认知的时语者。石牙握紧了铜斧的斧柄,指节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咯咯作响。他看着秦霄那血染的背影距离巨石越来越近,看着老骨卜那惊怒交加的脸,看着火角和其他战士茫然无措的眼神。
秦霄对身后的骚动充耳不闻。他的世界只剩下那块巨石、手中的铜块、以及体内疯狂流逝的生命力和肩头蔓延的冰冷亵渎。他终于挪到了巨石脚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巨石光滑的表面。
他极其艰难地抬起握着暗红铜块的手臂。沉重的铜块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他咬着牙,用骨矛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将那块沾满血泥的暗红铜块,狠狠朝着巨石光滑表面的中心位置,用力摁了下去!
噗嗤!
暗红的铜块深深陷入巨石表面相对松软的泥垢之中,稳稳地嵌在了那里!铜块粗糙的边缘和坑洼的表面,在雨水的冲刷下,露出更多暗沉如凝血般的金属光泽。
秦霄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巨石滑坐在地,大口喘息,每一次都喷溅出带着亵渎气息的暗红血沫。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那块嵌在巨石上的暗红铜块。
“看……影……” 他嘶哑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石牙长老、老骨卜、火角……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块嵌在灰黑巨石上的暗红铜块。
就在这一刻。
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如同金线般的光束,骤然刺破了厚重阴沉的雨云!那是正午时分,太阳在云层缝隙中短暂露出的真容!
金色的光束如同神只投下的标枪,精准地穿过层层雨幕,照射在那块暗红的铜块上!
刹那间!
暗红的铜块表面,那粗糙的坑洼和棱角在强烈的光束下,投射出一道极其清晰、锐利如刀锋的暗影!这道影子,不同于周围模糊的、被雨水晕开的其他阴影,它如同一柄凝固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短剑,笔直地、稳定地落在巨石下方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泥地上!
影子很短,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时间,这虚无缥缈、只存在于日升月落和鸟兽规律中的概念,第一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冰冷而精确的物理形态——一道由铜块投射出的、锐利如刀的阴影——呈现在所有黑石部落战士的面前!
石牙长老的铜斧“哐当”一声,从无意识松开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泥水里。他布满爪痕的脸上,所有的愤怒、困惑、权衡,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灵魂出窍的震撼所取代!他死死盯着那道锐利如刀的阴影,又猛地抬头看向云层缝隙中那轮刺目的光球,再低头看向阴影的方向……一个冰冷而精确的、关于“此刻”的认知,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关于时间的混沌迷雾!
老骨卜手中的骨杖“啪嗒”掉在地上。他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脸上涂抹的白色泥浆和黑色符号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形。他赖以生存的、模糊的“时间感”,在这道清晰锐利的阴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亵渎?灾祸?不!这是……这是日神亲自刻下的刻度!
火角和其他战士更是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望着那道影子,又看看嵌在巨石上的暗红铜块,再看看天空那轮短暂出现的太阳。一种源于本能的、对精确规律的敬畏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原来……时间,可以这样被抓住?用石头和铜块?
秦霄靠在冰冷的巨石上,感受着体内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和肩头亵渎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