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锤死死盯着炉内熔流的变化,布满疤痕的脸上肌肉紧绷。几息之后,当熔流重新呈现出相对稳定的暗红光泽,他才猛地松了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的庆幸。
“看到了吗?黑石的小崽子!”铜锤转过头,布满疤痕的脸在火光下如同恶鬼,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狠狠钉在紧贴岩壁、瑟瑟发抖的霄身上,“熔铜!不是有火就行!要眼力!要规矩!要懂得什么石头该在什么时候加!加多少!”他用沾满矿粉和汗渍的枯瘦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要记清楚!记错了配比,烧出来的不是宝贝,是废渣!是能炸死所有人的毒火!规矩!懂不懂?!”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个腿骨被砸碎、还在痛苦呻吟的奴隶:“那就是坏了规矩的下场!”
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胃里翻江倒海,灼热、血腥、残酷的画面混合着铜锤冰冷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年轻的灵魂深处。规矩……配比……用奴隶的血肉和生命试出来的规矩……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铜锤刚才倾倒骨粉的那个兽皮袋,袋口边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磷光。
**锡精……骨粉……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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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洞穴内,秦霄枯槁的身体在剧烈的痉挛中猛地一挺!一口更加粘稠、近乎凝固的黑色污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但这一次,伴随着污血的喷出,他那双紧闭的眼睑,在火角近乎绝望的注视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掀开了一条缝隙!
濒死的瞳孔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溃散,一点微弱到极致、却冰冷坚硬如同顽石的光,在污血与昏暗中,艰难地重新凝聚!那光芒中,倒映着熔炉的烈焰、奴隶的惨叫、铜锤冰冷的脸、以及那袋压制毒火的灰白骨粉!
“石……”秦霄沾满污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
火角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扑到秦霄面前,耳朵凑近那枯槁的嘴唇:“什么石?!霄!告诉我!什么石?!”
秦霄枯槁的手指,在苔藓地上极其艰难地、抽搐着移动,指尖沾满污血和苔藓碎屑。他指向洞穴外,废墟的方向,又极其缓慢地、颤抖地画了一个圈,似乎在示意某种遍地都是的东西。
“灰……白……”秦霄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骨……烧……”
灰白?骨烧?
火角的脑子如同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灰白色的石头?烧骨头?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骨矛尖端断口处那点灰白的痕迹!又回想起秦霄在赤铜谷商人面前指认“血盐痕”的情景!
是了!部落周围,靠近沼泽的新矿点,挖出过不少颜色灰白、分量较轻、质地疏松的石头!被疤脸商人斥为“杂石”、“鸟粪石”!烧骨头?部落祭祀或者处理尸体时,会在火堆里烧骨头,会留下灰白的骨灰!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火角的脑海!难道……压制铜块碎裂的“杂质”,就是这种“杂石”或者……骨灰?!
“要多少?!霄!加多少?!”火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恐惧而嘶哑变调,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秦霄枯槁的手臂摇晃,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秦霄枯槁的眉头在剧痛中猛地蹙紧,濒死的意识被强行搅动。熔炉旁铜锤那精准而冷酷的动作在脑海中闪回——不是随意倾倒!是估算!是经验!是无数奴隶血肉试出来的比例!
“十……铜……”秦霄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如同在刀尖上滚动,“……一……石……” 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但眼神死死盯着火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于血与火教训的冰冷规则。
十份铜,一份那种灰白色的“石”!
火角的瞳孔骤然收缩!十比一!如此精确的比例!如同神谕!他猛地松开秦霄,如同被火烫到。他枯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转身扑向洞穴入口!他需要“石”!需要那种灰白色的“杂石”!或者……骨灰!
洞穴外,风雨依旧。石牙长老并未离去。他如同阴冷的石像,矗立在藤蔓丛林边缘的雨幕中。他脚边,那柄布满灰白裂纹、失去光泽的暗红铜剑静静躺在泥水里,如同他崩塌的权柄图腾。他布满爪痕的脸上,之前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更阴鸷的算计所取代。火角的背叛和霄最后的挣扎,让他意识到,这个垂死的“灾星”身上,或许还藏着能重新铸就权柄的秘密!他不能走!他要等!等火角失败,或者……等他们交出秘密!
他看到火角如同疯魔般从藤蔓洞穴中冲出,不顾一切地在废墟边缘、那些被雨水浸泡的泥泞中翻找!火角的目标很明确——那些灰白色的、被部落视为垃圾的“杂石”!
石牙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精光。果然!和那种石头有关!他按捺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如同潜伏的毒蛇,继续冷冷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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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角很快找到了几块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