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也发现了草籽一行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聚拢在水渠边,手中的石斧、木矛齐齐对准了对岸!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滚开!”额缠红带的强壮头领用木棒重重顿地,溅起泥水,声音洪亮,充满了威胁,“这水,是鹿角的!”
“鹿角?”草籽身后的一个男人嘶声反驳,声音因干渴而变形,“这水是莽林给的!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凭什么?”鹿角头领狞笑一声,指着那道简陋的堤坝和水渠,“凭我们的力气!凭我们挖的渠!凭我们立的坝!水,我们引走了,就是我们的!想喝水?滚下游喝泥汤去!”他身后的鹿角战士们发出粗野的哄笑,充满轻蔑。
草籽的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武器,扫过他们强壮的身躯,最后落回那道简陋却有效、正源源不断将宝贵水流引走的堤坝上。他这边的人,饥渴交迫,疲惫不堪,身上还挂着沉重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铜片护具,行动笨拙。硬拼,毫无胜算。但水……没有水,所有人都得死!
他握紧了手中的石斧,冰冷的斧柄硌着他汗湿的掌心。他向前一步,站到了溪流边,离那道堤坝更近。他的声音不高,嘶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溪水的哗哗声和对方的哄笑:
“拆了它。”
这话像投入滚油的水滴!鹿角头领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爆射出凶光!“你敢?!”
草籽身后的幸存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呆了!拆坝?对方人强马壮,武器精良,这不是找死吗?
“拆了它。”草籽重复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决绝。他抬手指向那道堤坝中间的几块大石,“搬开石头。水要流回来。”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向身后那几个还在犹豫的族人。那眼神里,没有鼓励,没有煽动,只有昨夜那柄滴血石斧的冰冷倒影!不拆坝,没有水,所有人一样是死!拆坝,或许还能争一线生机!
在草籽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在干渴灼烧喉咙的痛苦驱使下,一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嘶吼一声,如同扑向猎物的困兽,猛地冲向溪水,扑向堤坝中间的一块大石!另外两个男人也受到刺激,红着眼睛跟着冲了下去!
“找死!”鹿角头领暴怒!他没想到这群看起来如同乞丐般虚弱的人竟敢真的动手!他手中的粗木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第一个冲下溪水的男人!
砰!
一声闷响!男人的肩膀被木棒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喷出一口血沫,踉跄着栽倒在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但另外两个男人已经扑到了石头边!他们用肩膀死死顶住一块棱角尖锐的大石,枯瘦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石头在湿滑的溪床上移动了一丝!
“杀光他们!”鹿角头领彻底被激怒,狂吼着,带着身后的战士,如同下山的猛虎,趟过溪水,直扑过来!沉重的木棒、锋利的石矛,带着死亡的风声!
草籽瞳孔骤缩!他不能退!他猛地举起石斧,迎着扑来的鹿角头领冲了上去!斧刃撕裂空气,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铛!
石斧狠狠劈在鹿角头领砸下的粗木棒上!巨大的力量震得草籽手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斧柄!鹿角头领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是更狂暴的怒火!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枯瘦的年轻人竟有如此狠劲!
草籽被震得踉跄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身上的兽皮铜片护具在剧烈动作下摩擦着伤口,亵渎的刺痛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啃噬神经。更要命的是,他感到紧贴胸口的暗紫铜片,在剧烈运动和强烈情绪刺激下,那股被集体意志压制的不祥气息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丝微弱却极其尖锐的冰冷刺痛感,猛地刺入他的心脏!
“呃!”草籽闷哼一声,动作瞬间迟滞!
鹿角头领抓住机会,粗木棒带着恶风,拦腰横扫!这一棒若是砸实,足以将草籽拦腰打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蕨丛深处,秦霄枯槁的身体,在遥远距离外,似乎被溪边这场血腥争夺所爆发的强烈杀意、愤怒和濒死的恐惧所牵引!他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深处,那些如同深埋余烬的暗紫色光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光芒!
一个残破不堪、濒临彻底消散的“熵流冲突模型”在他意识底层强行凝聚!
模型核心,正是溪流上那道简陋堤坝!它被解析成一个由物质(圆木、石块)、能量(水流冲击)、规则熵(鹿角部落的占有意志)构成的“原始熵约束点”!无数代表“水流”、“争夺意志”、“杀戮意图”的、色彩狂暴混乱的数据流线,正在堤坝周围疯狂对冲、湮灭!在堤坝位置,一个高速旋转、散发出贪婪吸力的暗紫色漩涡——【资源熵掠夺奇点(鹿角部落意志核心)】——正疯狂吞噬着水流能量和草籽部落的生存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