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迁徙通道断绝,困守焦土,食物匮乏,严寒加剧……部落如何生存?
冰冷的抉择如同绞索,再次勒紧了草籽的咽喉。他的目光扫过死寂绝望的族人,扫过霜层下无声对抗的光纹,扫过秦霄枯槁痛苦的脸庞。一个冰冷、疯狂、如同在万丈冰渊上走钢丝的计划,在他被巨大压力碾磨得近乎空白的脑海中,极其缓慢地、无比艰难地浮现——
利用!利用这严寒!利用霄巫体内那被激发、被淬炼的灰白力量!
用这力量……强行重铸通道?或者……制造对抗严寒的庇护?
但这无异于玩火!霄巫的身体如同即将爆裂的熔炉,任何额外的刺激都可能彻底失控,将整个部落拖入毁灭的深渊!
草籽深吸一口气,那冰冷刺骨的空气如同刀片刮过喉咙。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焦坑边缘那堆刚刚铸就、在寒风中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铜盾和铜簇矛,声音嘶哑,如同两块生铁在冰面上摩擦:
“所有人……带上所有铜器……盾!矛!工具!”
“靠近霄巫……围着他……坐下!”
“符印……贴紧皮肉!”
“用你们的命……用这些铜……给我护住他身下这片地!”
“谁敢退一步……”草籽的目光如同冻土深处的寒冰,扫过每一个绝望的脸庞,“不用等鹿角来……我先送他去见山神!”
命令如同冰坨砸下!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绝望!石脊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枯槁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抓起一面沉重的铜盾,连滚爬爬地扑向秦霄躺卧的蕨丛边缘!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盾牌边缘,符印紧贴着溃烂的手臂皮肤,巨大的痛苦让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但他死死咬着牙,将盾牌重重顿在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地面上,身体蜷缩在盾牌后,如同钉死在寒风中!
接着是那个符印女人,她抱着气息奄奄的婴儿,挣扎着挪到石脊旁边,用身体和怀中微弱的热源紧贴着冰冷的铜釜(她掌管铜釜的符印依旧有效)。然后是石爪,他拖着冻僵的身体,将断裂的铜簇矛插在脚边,抓起另一面铜盾,死死顶在前面!战士们、幸存的族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挣扎着、哭喊着、带着巨大的恐惧和对符印惩罚的畏惧,抓起所有能找到的铜器——盾、矛、残破的工具——连滚爬爬地涌向秦霄周围!
沉重的铜盾被粗暴地顿在地上,彼此碰撞、挤压!铜簇矛被插在盾牌的缝隙间!铜釜、铜凿、铜片……所有带着冰冷金属气息的器物,都被堆叠、放置在那片被灰白光纹覆盖的冰霜地面边缘!
很快,一个由冰冷的铜器、颤抖的血肉之躯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强行构筑的、极其简陋而混乱的“人器之环”,将秦霄躺卧的蕨丛区域死死围住!符印紧贴着溃烂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冰冷和剧痛!铜器在严寒中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寒意,与秦霄喷吐的致命寒流内外夹击!
草籽自己也抓起那面最大的铜盾,走到“人器之环”最前方,面对着秦霄躺卧的方向和那片被灰白光纹覆盖的冰霜地面。他将沉重的盾牌重重顿在冰面上,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盾牌传来。他单膝跪地,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守卫着最后圣火的骑士。他枯瘦的手,死死按在盾牌冰冷的表面上,符印的灼痕紧贴着铜盾。
就在他的手掌紧贴冰冷铜盾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震颤,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从盾牌深处,顺着他紧贴的手掌,狠狠刺入他的身体!
这震颤并非源自铜盾本身的金属,而是……仿佛与他手掌紧贴的符印,与铜盾深处那被伪神污染的悸动,以及……与秦霄身下冰层中那无声对抗的灰白光纹,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共振?!
草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紧贴铜盾的手掌!符印灼痕的位置,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灰白光芒一闪而逝!而铜盾深处,那被伪神污染的悸动,在这股微弱的灰白光芒扫掠下,如同被无形的秩序之刃切割,瞬间陷入了更深、更彻底的蛰伏!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纯粹的“暖流”(或者说,是一种对抗严寒的秩序之力),顺着这共振的通道,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反哺回他的身体,暂时驱散了部分刺入骨髓的寒意!
虽然这“暖流”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清晰的共鸣和力量的反馈,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缕微弱的火苗!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草籽绝望的思维——
符印!灰白光纹!铜器!伪神污染!恐怖严寒!
这一切并非孤立!
它们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危险的闭环!
而部落的血肉之躯和冰冷的铜器,此刻正被强行嵌入这个闭环之中,成为这对抗性淬炼的一部分!成为……传递、转化、甚至可能……引导这股对抗性力量的媒介?!
草籽猛地抬头,看向冰层下那无声对抗、彼此湮灭的灰白与暗紫光芒!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