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此!”**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幸存者的灵魂上!石脊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咳出大团暗红的血块。石爪手臂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身体筛糠般抖着,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死死压抑在喉咙里。阿骨撞墙自戕、头颅碎裂的恐怖景象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这铜符,是用阿骨母子的血,用亵渎者的铜,在霄巫散发出的、冻结生命的恐怖低温中“淬炼”而成!它代表的,是比死亡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秩序!
“符在此!”草籽将那块冰冷、血腥、凝结着红冰的铜符重重按在秦霄身体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铜符与冰冷的岩石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周围岩石表面的薄霜似乎又厚了一丝。“每日一次!日出时分!”草籽的目光扫过众人,“需食者,自取符!按符上所示之量,于草籽监督下,自窖中取食!食毕,符归原位!违时逾量者……”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淬毒般的眼睛扫过石墙下的尸骸,已说明一切。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有洞顶水滴落下的滴答声,和石脊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石爪死死盯着那块放在秦霄身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铜符。手臂伤口的剧痛和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着,恐惧、愤怒、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凭什么?凭什么草籽拿着符印就能定下如此残酷的规矩?凭什么要像狗一样,每天等着那点施舍?那窖里的食物,也有他拼命凿石的一份力!
一股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剧痛和饥饿的邪火猛地窜上他的头顶!他枯槁的身体猛地绷紧,受伤的手臂带动全身,竟然想挣扎着站起来!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草籽和那块铜符,身体因为剧痛和用力而剧烈颤抖!
“石爪!”草籽冰冷的目光瞬间如同两道冰锥,狠狠刺向他!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死亡警告!“你想第一个试试这铜符的‘规矩’?!”
草籽枯瘦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悬挂的、代表死亡符印的燧石刀柄上!符印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了石爪的脖颈!
“噗通!”
巨大的恐惧和符印的窒息感瞬间压垮了石爪的冲动。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身体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受伤的手臂砸在岩石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反抗的念头,在草籽那淬毒的目光和符印的死亡威胁下,如同投入冰水的火星,瞬间熄灭。
草籽缓缓收回按在刀柄上的手,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被石爪的举动惊得更加恐惧、缩成一团的族人。“还有谁?”
无人应答。只有一片死寂的颤抖。
草籽不再看他们。他疲惫地、缓缓地靠回冰冷的石壁,闭上了眼睛。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掌控着冰冷生杀大权带来的、令人窒息的沉重。他亲手锻造了这枚浸透鲜血、凝结寒冰的铜符,用它建立了一道冰冷残酷的秩序堤坝,试图拦住即将吞噬所有人的、饥饿与疯狂的洪流。
石墙顶端,幸存者们蜷缩在狭窄的阴影里,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脚下是死亡的积水和阿骨母子的尸骸。身后是加速石化、释放着冻结灵魂寒意的“人皇”。脚边是浸透鲜血、储存着微末食物的冰窖,和那块象征着冰冷“互助”与绝对服从的、染血铜符。
时间在滴答的水声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洞顶那被火山灰遮蔽的、永远昏暗的光线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大概是外面的“白昼”再次降临了。
草籽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星火再次燃起。他支撑着枯槁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坐直。
“日出时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打破了死寂,“取符,开窖。”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标尺,落在离他最近的一个枯瘦如柴、眼神麻木的年轻女人身上。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气息微弱、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婴儿。
“你。”草籽枯瘦的手指指向她,“过来。取符。”
年轻女人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瞬间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婴儿,枯槁的身体向后缩了缩,仿佛草籽指向她的不是生路,而是通往石墙下那片血水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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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符!”草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符印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