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量着重量:有的过于沉重,矛头硕大如锤;有的过于轻飘,矛头薄脆如叶。
他摩挲着矛尖:有的尖锐如蜂刺,却单薄易折;有的粗钝如石杵,毫无穿透力。
他审视着焊接处:有的铜瘤包裹厚实,牢固但笨拙;有的焊接薄弱,铜矛头摇摇欲坠。
他比对着木杆:有的笔直坚韧,握持有力;有的弯曲脆弱,一折即断。
混乱!低效!浪费!每一根矛的差异,都是对宝贵铜材的亵渎,对族人性命的漠视!草籽浑浊的眼底深处,那点冰冷的星火再次凝聚,燃烧着对绝对掌控的渴望。
他枯槁的手,猛地抓起那支被石爪刺入鳄鱼尸体、矛尖依旧钉在鳞甲上的“精良”复合矛!他用力一拔,矛尖带着碎裂的鳞片和暗红的血肉被拔出。他仔细端详着矛尖刺入的深度、鳞甲碎裂的范围、矛头本身的形状和与木杆焊接的牢固程度。
“看!”草籽嘶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磨石在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铁律,将手中的矛高高举起,矛尖上残留的鳄鱼血肉在昏暗光线下滴落着暗红的粘稠液体,“此矛!可破厚甲!乃杀生之器!”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刃,扫过每一个幸存者惊恐的脸庞。
“从今起!所有矛!必以此为准!”草籽枯槁的手指猛地指向矛尖,“矛尖之长!必过一掌(以他枯槁手掌的长度为基准)!其形必如新叶(一种部落常见的细长坚韧草叶),前锐后宽!厚必如小指指甲!”
他又指向矛尖与木杆的连接处:“铜瘤包裹!必过两指!厚薄均匀!牢固如生!”
最后,他指向木杆:“木杆之长!必齐眉(以草籽自身高度为基准)!直!韧!粗如壮汉手腕!”
冰冷的命令,如同铸造武器的模具,瞬间刻印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符印为尺!违者……”草籽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根形状怪异、明显不符合要求的劣质矛,又扫过石墙边缘漂浮的尸骸,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矛毁!人……同此矛!”
**“同此矛!”**
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矛毁人亡!将不合标准的武器和打造者一同毁灭!
“现在!”草籽枯槁的手,将那支作为“标准”的矛狠狠插在秦霄身体旁边凝结着厚厚冰晶的岩石上,矛杆嗡嗡作响。“所有矛!拿来!符印量过!”
幸存的族人颤抖着,如同献上赎罪的祭品,将他们之前打造或分到的复合矛,一根根拖到草籽面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草籽如同最冷酷的工匠,用那只完好的手拿起那块封印着灰白“浆液”、此刻寒意更盛的燧石符印。符印边缘锋利,本身就是一把冰冷的尺和锤。
他枯槁的目光落在一根矛头上。矛头过于硕大,形如石斧,明显超重。草籽没有任何言语,举起燧石符印,用那冰冷的、带着残留灰白“浆液”的锋利边缘,对准那粗笨的铜矛头与木杆的连接处,狠狠砸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粗笨的铜矛头在符印巨力撞击下,连同包裹的铜瘤一起,瞬间从木杆上崩飞出去!旋转着坠入下方浑浊的积水!而握着那根木杆的族人,惊恐地看着手中瞬间变成光秃木棍的武器,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矛毁。”草籽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人……同此矛?”
那族人枯槁的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恐惧让他瞬间瘫软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求饶声。
草籽冰冷的目光扫过他,又落向另一根矛。矛尖过于单薄,形如细锥,明显不符合“新叶”的厚度要求。草籽再次举起燧石符印,狠狠砸向那脆弱的矛尖!
咔嚓!
单薄的铜矛尖如同脆弱的冰凌,应声而断!断裂的矛尖飞溅出去!
“矛毁。”草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矛的主人,另一个族人,惊恐地看着断裂的武器,又看看草籽腰间那块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符印,身体筛糠般抖着,无声地跪倒在地。
第三根矛被呈上。矛头形状勉强符合,但焊接处的铜瘤过于单薄,只有一指宽,且厚薄不均。草籽枯槁的手指拂过那粗糙的焊接处,浑浊的眼底寒光一闪。他再次举起燧石符印,这一次,不是砸,而是用符印那锋利如刀的边缘,狠狠削向那单薄不均的铜瘤!
嗤啦——!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火星四溅!单薄的铜瘤在符印锋利的边缘和恐怖的力量下,如同朽木般被硬生生削掉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碳化发黑的木杆和摇摇欲坠的矛头!
“矛毁。”草籽的声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那个负责打造这根矛的汉子,正是之前焊接时双手被严重烫伤的那一个。他看着自己辛苦(痛苦)打造的武器被毁,看着自己焦黑溃烂、深可见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