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籽的尸体靠着冰冷的石壁,覆盖着厚厚的白霜,如同冰雕,凝固的渴望眼神穿透冰晶,死死锁定洞顶裂缝。角落里,被夺去腿骨的族人尸体蜷缩着,断肢处凝结的暗红冰坨如同丑陋的疮疤。
木牙枯槁的身体瘫倒在冰冷的圆木旁,如同被丢弃的破麻袋。每一次剧烈喘息都喷涌出浓烈的白雾,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挂在他稀疏的眉毛和睫毛上。断裂的左手食指扭曲变形,钻心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随着心跳一次次狠狠捅刺着他的神经。身上那件缝合的兽皮衣多处崩裂,暗红的血痂混合着新的血污和冰壳,粘在破烂的皮子上。胸腔深处,那被强行锁住的微弱暖意,在巨大的消耗和寒冷的疯狂反扑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根塞进巨石底座缝隙的圆木前端。冰冷的圆木如同死物,塞在缝隙里,没有移动分毫。但他枯槁的意识深处,那丝在极限状态下捕捉到的、极其微弱的“松动”感,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能行!必须能行!这是唯一的生路!
求生的本能如同即将熄灭的火堆里爆裂的最后火星,再次点燃了他枯槁的身体。他挣扎着,用那只相对完好的右手和断臂残端支撑,如同蠕虫般艰难地爬起。冻僵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手指每一次无意识的触碰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强行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根圆木上。
他挪到圆木后方。枯槁的右手死死抠住圆木后端粗糙的树皮缝隙,断臂残端也死死顶住圆木侧面。双脚再次死死蹬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冻裂的脚趾抠进地面缝隙。
推!用命推!
他榨取着腹中那几块冰冷肉干带来的最后一丝热量,爆发出非人的力量!枯槁的身体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突如同扭曲的蚯蚓!缝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新的鲜血涌出,迅速冻结!
“呃啊——!”
压抑的嘶吼在冰冷的死寂中炸响!他全身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灌注到圆木之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朽木断裂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塞在缝隙里的圆木前端,在木牙榨干生命的巨力推动下,竟然……极其极其艰难地……向内……滑动了一丝!虽然只有发丝般的距离,但那沉重的巨石底座,似乎真的……极其轻微地……向上……抬升了一点点?
不是幻觉!
木牙枯槁的眼睛瞬间瞪圆!血丝几乎要冲破眼眶!那微弱的松动感被证实了!生的希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起——!”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再次发力!
嘎吱!嘎吱!
令人心悸的摩擦声连续响起!塞在缝隙里的圆木前端,在木牙不顾一切的推动下,又向内滑动了一小段!巨石底座那沉重的棱角,肉眼可见地……向上抬升了约莫半指的高度!一道新的、更深的缝隙,在巨石底座与冰冷岩石地面之间裂开!
成了!撬动了!
巨大的狂喜尚未冲上心头,一声更加刺耳、更加不祥的脆响骤然爆发!
咔嚓——!!!
塞在巨石底座下方、承受着恐怖重压的圆木前端,在木牙最后一次发力时,如同不堪重负的枯骨,猛地……碎裂了!
坚硬的松木,在巨石底座恐怖的压力和木牙疯狂推力的双重夹击下,硬生生从塞入缝隙的前端寸许处,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圆木前端如同被斩首的蛇,无力地卡在缝隙里。而后面那沉重的主体部分,在失去前端支撑和木牙推力后,猛地向后一滑!
轰!
沉重的圆木后端狠狠撞在猝不及防的木牙身上!
“噗!”
木牙枯槁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胸口剧痛,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猩红的冰雾!他枯槁的身体被狠狠撞飞,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剧痛!全身的骨骼仿佛都散了架!断裂的手指、崩裂的伤口、被撞碎的胸骨……所有的痛楚如同火山般爆发!冰冷的绝望混合着血腥味,再次将他彻底淹没。他瘫在冰冷的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被投入冰窟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圆木……断了……唯一的机会……没了……草籽……裂缝……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瞬间,他涣散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根断裂的圆木。
断裂处,白森森的木质纤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如同狰狞的伤口。而就在断裂面的后方,那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