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见证——!!!”
他的手指,枯槁、沾满鲜血和苔藓粉末的手指,如同最决绝的判官之笔,狠狠指向通道上方裂缝透入的微光中,隐约可见的秦霄石雕那巨大、冰冷、散发着永恒寒意的……脚部轮廓!
“此地——神居——!!!”
“妄动——者——死——!!!”
冰冷!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谕般的威严!他的咆哮在狭窄的通道里疯狂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岩壁!
石齿劈下的骨刀硬生生僵在半空!他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那双充满暴虐和贪婪的眼睛,瞬间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的震惊、恐惧和……本能敬畏的强烈情绪所充斥!
祖灵?!神居?!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猛地顺着木牙枯槁的手指,死死钉在通道上方那微光中隐约可见的巨大石雕脚部轮廓上!那冰冷、巨大、非人力所能及的轮廓!那永恒散发的、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巨物和神秘力量的原始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石齿所有的暴怒和贪婪!他想起了草籽掌控铜器的威严,想起了“祖灵之地”的传说,想起了岩爪临死前凝固的惊愕……难道……难道这巨大的石像……真的是祖灵的化身?!这生长着救命苔藓的地方……是神居禁地?!
扑向木牙和青叶的那两个猎手,动作也瞬间僵住!石矛停在半空!他们枯槁的脸上同样充满了震惊和恐惧,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通道上方那巨大的阴影轮廓,身体因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狭窄的通道里,死寂再次降临。只有浓烈的血腥味、苔藓的苦涩清香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木牙枯槁的身体瘫倒在冰冷的阴影里,肋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苔藓。他枯槁的眼睛死死盯着石齿,瞳孔深处燃烧着最后一点名为“震慑”的疯狂火焰。他枯槁的嘴唇翕动着,沾血的牙齿间挤出更加冰冷、更加不容置疑的字眼:
“界……线……”
他枯槁的、沾满鲜血的右手,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指向通道中间——一道被水流自然冲刷形成的、相对清晰的岩石棱线!
“这边……我们……祭……祖灵……”
“那边……你们……取……苔……”
“过界……者……祖灵……噬……魂……”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石块,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石齿和所有“裂骨”猎手的心头!
分界!祭祖灵!以那巨大石雕的阴影为威慑!以中间那道岩石棱线为界!互不侵犯!各自取食!
石齿枯槁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木牙,又看看通道上方那巨大的阴影轮廓,再看看通道两侧岩壁上那一片片救命的深绿色苔藓(他依旧分不清哪种能吃)。贪婪与对“祖灵”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战。硬拼?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但……万一真的触怒了那巨大的“祖灵”……
他枯槁的目光扫过自己带来的几个猎手,他们眼中同样充满了对那巨大阴影的恐惧和对苔藓的渴望。
最终,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和对眼前食物的迫切需求,压倒了立刻杀戮的冲动。
石齿枯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甘、却又带着一丝妥协的低吼。他枯槁的手猛地一挥,指向通道另一侧、木牙划定的界限之外的区域。
“退!退到那边!”他对着手下嘶吼,枯槁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木牙,“取苔!快取苔!别碰那边的!”
几个“裂骨”猎手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武器,如同最贪婪的鬣狗,扑向界限之外岩壁上的苔藓丛,疯狂地撕扯、刮取,不顾味道地塞入口中!
石齿枯槁的身体依旧紧绷,骨刀紧握,警惕地盯着阴影中的木牙和青叶,缓缓退到界限之外。
冰冷的对峙在狭窄的通道中形成。
木牙枯槁的身体因剧痛和失血而剧烈颤抖,视线开始模糊。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身边同样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青叶。
青叶深陷的眼窝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但当她接触到木牙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时,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理解光芒闪现。
她枯槁的身体,极其缓慢地、颤抖着,挪向界限之内那片墨绿色的苔藓丛。她枯槁的手,极其小心地、只刮取界限之内岩壁上的墨绿色苔藓粉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敬畏?仿佛真的在……祭祀?
冰冷的“祭山定界约”在血腥与威慑中初立,代价是岩爪的头颅、木牙肋部的新伤、以及向那贪婪凶残的同类,划下了一条以“祖灵”为名的、脆弱而冰冷的生存边界线。
这并非和平的契约,只是在死亡深渊的峭壁上,用疯狂和神只的阴影,强行划出的、随时可能被鲜血再次淹没的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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