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这本应是保障交易公平的工具,在熊部落这里,成了套在周边部落脖颈上、逐渐收紧的绞索。墨写的条款,浸透了泪水,书写着无数家庭破碎的悲剧。
秦霄偶尔会看到那些被押送回来的新奴隶,看到他们麻木绝望的眼神。他脑海中关于合同法、商业伦理、债务奴隶制的知识碎片会剧烈翻腾,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头痛。
…契约自由…形式公平…实质剥削… …武力背书的不平等交换… …债务奴役… …经济殖民… …我是…共犯…
他的痛苦无人知晓,也无法改变任何现实。
白苏负责记录每一次贸易往来和契约执行情况。她看着账目上不断增加的钱币和物资流入,也看着奴隶名册上不断增添的新名字和其背后代表的破碎家庭。她变得更加沉默,那双聪慧的眼睛里,沉淀着越来越深的沉重与无奈。她利用自己的一点权限,偶尔会在核定罚金或抵债人数时,偷偷减去一点,但这无疑是杯水车薪,无法改变整个系统的残酷。
商队依旧在战士的护卫下,往来于各个部落之间。他们带来的不再是平等的交换,而是带着血腥味的契约和冰冷的钱币。每一次交易成功的背后,都可能意味着又一个部落被套上了经济的枷锁,又一个家庭在墨写的条款下支离破碎。
商契浸泪,墨写家破。 熊部落的王权,除了刀剑与烈火,又增添了一样更为精致、却也更为阴冷的统治工具——契约。文明的表象之下,掠夺的本质从未改变,只是披上了一件用文字和规则编织的、更加虚伪也更加残酷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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