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却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她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可能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产,意味着有人正在忍饥挨饿。她甚至能大致推算出,在这样的盘剥下,这个冬天会饿死多少人。
她又一次感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她的智慧,她的计算能力,没有用来创造福祉,反而成了精确榨取民脂民膏的工具。
她鼓起勇气,再次找到岩骨枯槁,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陈述民间可能出现的饥荒,请求是否能稍微放宽一点税收,或者开仓赈济一点点。
岩骨枯槁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王的伟业需要消耗。北方在打仗,王台要修建,战士要吃饱。饿死一些老弱病残,是自然的淘汰,节省下的粮食可以养活更有用的人。这是王的意志,也是部落强盛的代价。
丰年碑下的饿殍。这巨大的反差,如同一幅最尖锐的讽刺画,揭露着这建立在暴力和剥削之上的“繁荣”的虚伪与残酷。
秦霄也被带去看过那堆积如山的粮仓,也见过道路旁无人收拾的尸体。他脑海中关于经济学、赋税制度、社会保障的知识碎片疯狂冲突,带来剧烈的痛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剩余价值剥削… …制度性暴力… …繁荣的假象… …饥饿出口…
他的头痛欲裂,几乎无法思考。
丰年碑终于刻好了,立在高台之旁,上面用夸耀的文字记述着熊爪枯槁的“英明”领导带来的伟大丰收。碑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而碑石的阴影之下,以及更遥远的乡村里,饿殍的数量仍在不断增加,无人问津,如同秋叶般无声凋零。仓廪实,而民腹空。这巨大的不平等,如同沉默的火山,在表面的稳定之下,积蓄着难以预料的能量。文明的疮痍,在此刻,以一种无比平静却又无比惨烈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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