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琉璃从外面进来，走到苏玉衡面前，见她眼睛通红，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便说道：“四小姐，如今天色已晚了，要不这里就让奴婢来守着，小姐回芳菲院去休息？”
苏玉衡抿了抿唇，声音有些虚弱：“兄长如今尚在昏迷之中，我如何能休息？”
她摇摇晃晃的从床榻上起来，刚准备挪动身子，整个人就假装瘫软下去。
她实在是不想守着苏砚秋。
琉璃见状立，连忙将她柔软的身子扶起来，心疼道：“小姐为了我们世子，竟把自己累倒了。小姐去休息，奴婢来守着。”
苏玉衡抿着发白的唇，看向琉璃，声音中带着温柔。
“二哥没醒来之前，我不休息。”
“我听说若是心诚之人前去佛前祈福，定能感动上天，今夜我去佛堂为二哥祈福，只愿二哥早日能醒来。”
“可小姐的身子骨？”琉璃担忧道。
苏玉衡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砚秋身上，低声道：“我的身子无碍，只要二哥能醒来，我什么都值得。”
说罢，她随即转身出了厢房。
苏砚秋躺在床榻上，将苏玉衡和琉璃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想到，苏玉衡对他当真是用情至深。
苏玉衡带着丫鬟白芷和白露离开清风院时，柳氏和柳锦书还没回苏家。
估摸着，她们二人，今日得在太上皇寝殿跪一夜吧。
“小姐，我们回芳菲院吗？”白芷问。
苏玉衡面无表情，说道：“你们二人回芳菲院就行了，我去佛堂为二哥祈福。”
待会苏砚秋就要醒了，得再让苏砚秋看一场戏。
白芷看着苏玉衡发白的唇瓣，说道：“可今夜小姐都没有休息，你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如何是好。”
苏玉衡眸色淡然，目光落在庭院里漆黑的夜色中。
“我知道，你们不用担心。”
苏玉衡说完，转身就往苏家佛堂的方向走，两个丫鬟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苏玉衡离开的身影，有些心疼。
二人还是没有回芳菲院，也跟着苏玉衡去了佛堂。
苏玉衡进了佛堂后，就让两个丫鬟就在佛堂侧面守着。
“待会若是有人前来佛堂，先别打草惊蛇。”
“是，小姐。”白露道
寂静的佛堂里，昏黄烛火微微颤动，将佛堂里的黄帆微微卷起。
苏玉衡进了佛堂后，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这尊佛像，便往蒲团上跪。
她静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祈祷。
不过不是祈祷苏砚秋的毒能解，而是祈祷自己的哥哥沈庭洲能平安无事。
“还请佛祖保佑，信女兄长平安无事。”
“呵。”身后忽而传来一声略带嘲讽的冷哼，苏玉衡缓缓睁开眼睛。
回头看去，就见一身黑衣的霍荇之漫不经心的倚靠在柱子上，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略有一些玩味之意。
“霍荇之？”
霍荇之站直了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掌漫不经心的鼓掌。
“戏演得不错，连本王都信以为真。”
他迈着步子，一步步的往少女面前而去，而后在她面前停住脚步。
苏玉衡跪在蒲团上，她半仰着头与他四目相对。
霍荇之居高临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少女皮肤白皙，在烛火下五官更加立体，那双清澈的眼睛外，眼尾微微泛红。
“哭了？”他问她。
苏玉衡抿了抿唇，冷笑道：“假的。”
霍荇之闻言，缓缓蹲下身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端详她的神情。
“假亦真时真亦假，你就当真没有对他动过一点心思？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烛火下，少女眉目如黛，精致小巧的鼻子在烛光下十分立体。
她抬眸看向霍荇之那双深邃的黑眸，冷笑道：“没有。”
若是论前世，她不知道自己身世，对苏砚秋也只是兄妹之情。
她被苏家冷落时，是苏砚秋安慰她，宠她，护她。
可惜，最后这些温柔变成捅向她身体的利刃。
她记得被送到齐王厢房的场景。
那是她的噩梦。
那齐王粗暴可怖，一心只想折磨她，毁了她。
漆黑幽暗的厢房里，齐王粗暴的拽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扔在角落里。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吼叫声也没有让门外的苏砚秋动容。
后来，她跳窗逃脱连夜进宫见了太上皇，可那时候京中早已传遍她爬上齐王床榻的谣言。
她在绝望中让苏砚秋给她作证，可苏砚秋，那些苏家所谓的家人，没一人站在她身后，她便被指婚给了齐王。
那段昏暗的日子，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