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成…锚定…”道子喘息如破风箱,雪白须发粘着金液,“只差…镇塔之‘心’。”
所有目光投向湖畔静立的苏小满。他破碎的晶躯已被妙手以翠光藤蔓与神血凝胶勉强缝合,但裂缝深处,金蓝乱流与玉白微光仍在激烈对冲,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微微扭曲。他右臂的暗金结晶骨掌握着破晓长矛,矛尖低垂;左半身晶甲下的血肉却不断剥落细碎光尘,飘向墨湖深处??那是混沌道体正在被渊薮同化的征兆。
“此湖非死水…是亿万元神归墟…亦是新生胎膜…”苏小满的声音平静,异瞳倒映着塔顶星云,“平衡脆弱…需一‘楔子’…永钉于此。”
剑仙子冰玉义肢托着的永春盟主令微微发烫。她上前一步,冰魄剑影悬于身侧:“盟主之位…永虚左席。”
苏小满摇头,左手指向高塔中段。那里有一座凸出的半敞露台,形如断崖,正对湖心那只探出水面的玉色骨手。
“我左半身…混沌已与渊薮同频…”他踏出一步,脚下墨蓝湖水自动凝结为晶阶,“以此为祭…可代‘悲恸之眼’…调和归墟潮汐。”
他走上露台,转身。右半身暗金骨甲覆盖,破晓长矛矗立身侧;左半身晶甲寸寸消融,露出其下不断逸散星尘的琉璃玉骨。玉骨深处,一点被混沌包裹的苍蓝星芒(守护者之心碎片)幽幽闪烁。
“开始吧。”苏小满闭上右眼,左眼金焰凝视塔下众人。
小毒仙咬破指尖,蚀空针带着她最后的魂血,钉入苏小满左胸玉骨!符文暴涨!玄门道子咳血结印,塔基金液?文冲天而起,化作九条法则锁链缠上苏小满左半身玉骨!妙手双手按地,翠绿藤蔓自湖岸疯长,缠绕锁链注入磅礴生机,延缓晶化!
“呃??!”苏小满左半身玉骨在锁链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琉璃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颈蔓延!剧痛让他右半身的暗金骨甲剧烈震颤,破晓长矛嗡鸣不止!
就在晶化蔓延至左颈的刹那??
剑仙子动了!冰魄剑影化作一道寒光,斩向苏小满右臂紧握的破晓长矛!
铛!
并非斩断,而是剑尖轻点矛身!一道极致的冰魄剑气顺着矛身导入苏小满右臂,瞬间冻结了即将失控的金蓝乱流!同时,她冰玉左臂探出,指尖轻触苏小满即将被晶化的眉心!
“以此剑为誓…”剑仙子声音冷冽如万载玄冰,眼中却映着对方左眼燃烧的金焰,“渊薮不靖,永春不熄!”
冰魄剑气与盟主令的光辉注入苏小满识海,化作一道寒玉剑印,镇住即将被晶化吞噬的最后意识。
晶化完成了。
左半身彻底化为一座与石塔露台相连的琉璃玉像。玉像左手微抬,五指张开,掌心一点苍蓝星芒流转,与湖心探出的骨手遥遥相对;右半身暗金骨甲覆盖,破晓长矛矗立身侧,矛尖白洞之光稳定如亘古星辰。
塔顶星云漩涡骤然稳定,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平衡之力。墨蓝湖水波澜不兴,湖心骨手沉入水底。
小毒仙将蚀空针永钉于玉像心口,针尾幽芒流转,如呼吸明灭。
“此塔…名‘镇渊’。”她指尖划过玉像基座,留下三个毒蚀小篆:
渊薮永镇
从此,永春盟左席空缺。
而渊薮墨湖之畔,多了一座半身为人、半身为塔的守界之碑。右半身骨甲浴星,破晓长矛指天;左半身玉骨映湖,掌心星芒流转。塔顶星云如冠冕,无声流转于墨蓝天幕之下。湖面如镜,倒映着玉像永恒的侧影,与湖心深处那只沉静的骨手,隔着一片墨蓝,指尖微动,似触未触。
渊薮墨湖,万古如镜。镇渊塔顶的星云漩涡温润流转,维系着两界脆弱的平衡。塔中露台上,那尊半身琉璃玉像掌心,一点本该永恒流转的苍蓝星芒??净化后的守护者之心碎片??却于某个星辉黯淡的深夜,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涟漪。仿佛那点星芒从未存在过。唯有玉像掌心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边缘光滑的圆形凹痕,如同被最精密的工具取走。
玄门道子枯坐塔基三日,龟甲卜筮尽裂,金液?文黯淡。“非窃…非毁…”他染血的手指拂过玉像掌心凹痕,声音沙哑,“似…归寂…亦或…远行?”小毒仙的蚀空针在凹痕上方嗡鸣,幽绿符文狂乱闪烁,却捕捉不到一丝气息。守护者之心,承载着纳格斯最后的悲恸与苏小满净化的混沌,如同滴入墨湖的水珠,彻底失去了踪迹。镇渊塔依旧稳固,平衡未破,但塔中玉像的右半身骨甲,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分。
与此同时,暗影世界沐浴初光的角落,一股暗流在新生中涌动。晨星要塞的断壁残垣间,幸存的灰鳞光裔遗民们不再仅仅仰望那道天裂透下的光束。他们聚集在被永夜影龙尼德霍格龙息犁出的巨大焦痕旁??那焦痕的形状,竟神似一只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