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的冷笑如同跗骨之蛆,烙印在鲲的航程上。它并未阻止鲲的前行,反而在加速它驶向那片死亡的坟场,如同催促着祭品走向最终的祭坛。琉璃骨手印记的玉蓝微光在虚影的笼罩下,奋力挣扎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渊薮墨湖,镇渊塔顶星云恒转,温润的光流抚平空间的褶皱。露台上,半身玉像的右眼星漩,正倒映着深空那令人心悸的一幕:鲲晶躯的污浊、星漩的迟滞、归墟漩涡的贪婪偏移,以及…那寄生于骨手印记之上的、无声冷笑的虚影。
玉像右半身的暗金骨甲上,玉白光丝与墨蓝星纹骤然剧烈闪烁!一股混合着愤怒、警惕与冰冷洞察的意念波动,顺着塔顶星云与深空的微妙联系,跨越无尽时空,无声地冲击向那虚影!
然而,意念如同撞入深不见底的泥潭。虚影的冷笑纹丝不动,甚至更加清晰、更加嘲弄。它黑洞般的“眼窝”仿佛穿透了星漩的倒影,直接“看”向了塔中的苏小满,传递着无声的宣告:
“你钉住了归墟…却钉不住宿命…”
“秩序…终将重临…以鲲为舟…以坟场为祭…”
“你…亦是祭品…”
这股冰冷的意念如同毒针,狠狠刺入苏小满与石塔融合的意识核心,带来一阵源自法则层面的剧痛,让玉像左半身琉璃中的星尘脉络都为之黯淡。
就在这时??
笃。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玉珠落盘的脆响,打破了塔顶星云的寂静。
玉像那只覆盖着暗金骨甲的右臂,抬了起来。并非紧握长矛,而是那骨节嶙峋的食指指尖,极其缓慢、又无比清晰地,轻轻敲击在露台内侧冰冷的塔壁之上。
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近乎沉思的韵律。每一次指尖落下,都带起塔壁细微的嗡鸣,与塔顶星云的流转形成奇异的共振。
笃…笃…笃…
随着这不疾不徐的敲击,玉像右眼星漩中倒映的深空景象,那狰狞的虚影、污浊的鲲躯、贪婪的漩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星漩旋转的速度在敲击声中悄然调整,深邃的焦点从遥远的坟场拉回,重新凝聚在鲲晶鳞上那只挣扎闪烁的琉璃骨手印记本身上。
与此同时,玉像脚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蓝阴影中,那只悄然睁开的混沌之眼,原本漠然旋转的星云瞳孔,也随着指尖敲击的节奏,缓缓收缩。
星云旋转的速度在变慢。
色彩斑斓的混沌光流向内坍缩。
那道撕裂幽暗的“原初缝隙”,如同疲惫的眼睑,开始缓缓闭合。
混沌之眼中的景象??悬壶堂药炉深处的暗金法则晶砂、小毒仙骨肉中滋生的猩红孢子、断碑光晶里包裹的信仰杂质、以及深空坟场冰冷的死亡波纹…所有这些洞察到的、冰冷而真实的“杂质共生”图景,都在缝隙闭合的过程中,被强行推远、淡化,如同沉入深海的底片。
当指尖最后一次轻敲塔壁??
笃。
塔壁的嗡鸣与星云的流转达成完美的和谐共鸣。
玉像右眼星漩彻底稳定,倒映的深空景象只剩下鲲晶躯模糊的轮廓与那点挣扎的玉蓝印记,纳格斯的虚影冷笑被强行模糊、屏蔽。
而他脚下的阴影中,那片深邃的“无”已重归平静。混沌之眼彻底闭合,再无一丝缝隙与星云流转的痕迹,只留下最纯粹的、渊薮墨湖般的寂静。
塔内,重归绝对的沉寂。
唯有指尖轻敲之处,塔壁光滑的表面,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玉白色指痕。指痕边缘,一点微弱的苍蓝星屑(来自掌心凹痕)悄然融入塔壁的材质,如同一个沉默的封印,又似一个永恒的坐标。
墨蓝的湖水倒映着亘古星辰。
吞界之鲲背负着虚影的冷笑与未卜的航程,继续驶向深空坟场。
而镇渊塔顶,半身为像的存在收回了跨越时空的注视,也关闭了洞察万物本源的混沌之眼。
他静立。
指尖轻敲的余韵,如同投入死水的最后涟漪,在无人知晓的法则层面,无声扩散。
渊薮墨湖的平静被彻底撕裂。魔神颅骨沉没的湖心深处,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坍缩,整片墨蓝色的湖水瞬间被抽空、压缩,又在下一个瞬间以无法想象的狂暴姿态反冲而出!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里的暗影巨柱冲破湖面!它并非水流,而是由粘稠如原油的液态诅咒与沸腾尖啸的黑暗灵魂流绞缠而成,表面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鬼面,直刺星穹!镇渊塔顶的星云漩涡被污浊的暗红浸染,旋转迟滞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呻吟。
巨柱升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