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就从未停止。”海面冰晶突然集体震颤！所有投影同步转向——镜头推近，穿透浮标厚重的钛合金外壳，直抵第七层医疗舱！舱门无声滑开。门内，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只有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老人。他正背对镜头，用一把银质餐刀，小心翼翼削着一颗苹果。刀锋过处，果皮连绵不断，垂落如丝。他动作舒缓，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朗姆。他忽然停住，缓缓转过头。镜头无法捕捉他的正脸，只拍到他抬起的右手——那只手布满老人斑，青筋虬结，却稳如磐石。食指与拇指之间，捏着一截薄如蝉翼的苹果皮。皮上，用极细的针尖，刺着一个微小的银杏叶图案。与贝尔摩德胸针同源。与鲁邦袖口芯片同源。与小哀瞳孔漩涡同源。贝尔摩德踉跄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墙壁。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组织追查明美三年，却连她葬身之处都找不到——因为明美从未真正“死去”。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坐标，一个密钥，一个……横跨生死的观测者。而此刻，这个坐标，正通过小哀的眼，冷冷注视着朗姆。“警告！时间场干涉强度超阈值！强制熔断倒计时：5！4！”刺耳警报撕裂凝滞的时空！悬浮的冰晶开始崩解，海面重新翻涌，暴雨倾盆而下。小哀的身体骤然下坠！鲁邦闪电般跃出窗台！可这一次，他没能抓住她——一道黑影比他更快！贝尔摩德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跃下，黑色风衣在狂风中猎猎鼓荡，像一只骤然展翅的夜枭。她凌空探手，指尖险之又险地勾住小哀湿透的帽衫后领！两人重重砸在灯塔下方一块凸出的礁石上！贝尔摩德后背撞上嶙峋岩石，痛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将小哀护在身下。小哀蜷缩着，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瞳孔中银杏叶漩涡急速黯淡、消散，最终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咳……”贝尔摩德吐出一口带血的雨水，却笑了，笑声嘶哑而畅快，“原来如此……明美，你赢了。”她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身体，雨水冲刷着小哀苍白的脸颊，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那张脸，和记忆中明美十八岁时的照片，渐渐重叠。“以后……”贝尔摩德用染血的指尖，轻轻擦去小哀眼角的水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叫我姐姐。”远处，宾加的扩音器再次炸响，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撤……撤退！目标已失控！重复，目标已失控！”灯塔顶端，那枚被撞歪的旋转灯罩，正缓缓转动。一束惨白光柱扫过海面，掠过鲁邦伫立的窗台，掠过贝尔摩德伏在礁石上的背影，最终，停驻在翻涌的墨色海浪之上。浪尖，一点微光忽明忽暗。那是小哀掉落的、半截断裂的氧气管。管口残存的液氮蒸汽，在探照灯下氤氲成一小片朦胧的、银杏叶形状的雾。雾中，仿佛有少女清越的歌声，乘着海风，断断续续飘来：“……银杏叶落时，春天就来了……”贝尔摩德闭上眼，任由冰冷雨水冲刷脸颊。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追逐的阴影，原来从来不是别人投下的。而是她亲手，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名为“罪”的种子，名为“悔”的根须，名为“明美”的枝桠，最终长成遮蔽所有阳光的巨树。而今天，有人挥斧斩断了树干。斧刃上，映着小哀疲惫却澄澈的眼睛。海风更急了。卷起贝尔摩德湿透的长发，露出耳后——那里，一道极细的旧疤正悄然浮现，蜿蜒如银杏叶脉络，在惨白灯下泛着新生的微光。她忽然觉得，这伤疤，竟比从前任何一次易容，都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