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其实挺好看,很干净。
但就是看着白白净净的人,沉在泥潭里出不去了。
“我爹欠了很多债,利滚利越滚越多,妈妈意识不太清醒,带着想我躲出去,我爹在这儿要被砍手臂,他就把我卖了。”
他一个人摸爬滚打保住命,一点点爬上现在的位置,回去看母亲,开家门的那一刻,发现她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
他父亲还要继续打,逼他母亲交出根本不存在的“私藏的彩礼钱”,让他去赌。
“我杀了他,我有错吗?我送妈妈去做了好多次电休克,才让她正常一些,那些条子还想要抓我?”
时祈没什么情绪波动,他伸手把玩纪叙白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摸着手指,“所以警察来了,你不跑了?”
“左右也是死刑,不过是注射和吃枪子儿的区别。”小木偶的最一张一合,“我还原了母亲记忆中最后的欢乐时光,她只记得……”
“抱歉,打断一下。”纪叙白捏捏时祈的手指,“那其实算不得你母亲快乐的时候,自从她被故意伤害后,就开心不起来了,那只是那时候还留有稚气的你人生中最后虚假的欢笑。”
“你记得,她记得,你还原了,是为了你自己还是她?她真的喜欢这个你被卖出去的地方吗?”
“稚气还是冷眼旁观置身事外?”时祈嗤笑一声,“你心知肚明,你的母亲也不会怪你。”
从日记上来看,他清楚极了,清楚自己的父亲酗酒母亲受到伤害,但或许是那一个崭新的玩具小车,或许是家里新添的几个娃娃。
或许是蹦床,旋转木马和海洋球,这些快乐让他置身事外,对着满屋子的酒气和母亲歇斯底里的哭泣充耳不闻。
父亲没钱了,他会愤怒,用蜡笔留下黑红色的线条,扭曲地散发自己无能的恶意。
等到拍桌上的筹码变成了他,才终于真正恨上那个男人。
在警笛声中,老板终于恍惚意识到了,他们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