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为什么?”
走远之后,青莲忍不住问道。
与谛听和魏征比起来,青莲算是跟在陈长君身边最久,也是唯一一个曾在陈长君用世俗身份时跟在身边的人。
所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尽管陈长君似乎永远不急不躁,面对弱小的生灵时拥有无尽的耐心,但那本质上,都是属于阴天子的高高在上。
圣人无情,俯视众生。
在很多时候,陈长君的情绪与感情,都深埋在威严的外表下,与世间凡俗隔绝开来。
就像一个真正的神。
譬如。
若是以往,在面对那一家子鹿妖,陈长君或许会赏赐一些宝物,甚至可能会出手助其打破瓶颈。
或者更进一步,代表地府发出邀请,令其成为地府的一员。
从此能摆脱轮回。
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但绝对不会,也根本不会产生将力量借出去的想法。
因为。
那是僭越!
属于阴天子的力量,怎么能够借与其他生灵?
当然了。
这只是青莲一厢情愿的想法。
但并不影响她感到意外,明明那一家子鹿妖也不过是最普通的小妖,平平无奇到没有任何记忆点。
甚至连惨。
都不如真正生活在野外丛林的小妖们惨!
何德何能得到阴天子另眼相看?
不过,青莲没敢说出来的是,她内心也有一丝丝的嫉妒。
凭什么。
连她这个最忠诚最亲近的侍女,都不曾真正用科仪去借助阴天子的力量,一个外面随便什么妖却可以?
谛听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
青莲顿时一个激灵,急忙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收敛了去,面对陈长君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嗫喏道:“属下,属下只是不明白……”
“无妨。”陈长君宽容的原谅了下属的小小脾气,笑着问魏征道,“你怎么想?”
魏征从体内释放出些许鬼气,与幽冥之气结合在一起,便再也无法被看出属于什么种族。
此时听到陈长君的问话,哑然失笑:“少爷胸中自有沟壑,又何必再问属下?”
青莲更加羞愧。
她刚刚竟然质疑了陛下的决定!
陈长君笑着摇摇头:“也没什么,不过是心有所感而已。”
到他这样的程度,已经几乎不会再有真正的冲动与情绪化,所行所感,无不暗含因果大道。
众人于是不再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情,不是他们可以问下去的。
三百里。
对凡人来说,在大道上快马加鞭也需要好些日子,但对陈长君等人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距离。
说完话。
众人眼看便到了交合县城外,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和城门前耀武扬威的守卫。
与元央界的凡人王朝不同。
交合县城的城门守卫,全都是修为不同的妖族,一个个凶神恶煞,领头的小头头居然是个半圣!
城楼上。
也有零星的妖族坐在上头,看似吊儿郎当,实则都是以飞禽为跟脚的妖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进出城门的,有道体的妖族和以本体行动的妖族各自占据了一半,都很有秩序的排成长条,等待守卫检查。
检查完后,还会奉上些灵草、灵石之类的玩意儿,才会被放进门去。
偶尔有实在穷困拿不出来的,或者脾气倔强不愿给的,便立刻被守卫拖将下去,随便找个借口当众拳打脚踢。
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还不停手,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打死了事!
可见这些守卫的霸道。
魏征面含薄怒:“如此草菅人命,其罪当诛!”
能看出来,他对让地府的规则覆盖到大千世界,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谛听虽然没有口出恶言,但也面露悲悯,若不是知道大局为重,恐怕就要出手救下那几头被活活打死的小妖。
青莲倒没他们那么悲天悯人,但也稀奇得不行,啧啧叹道:“看不出来,原来妖族也会人族那些手段!”
她只得是巧立名目、对百姓敲诈勒索。
陈长君却没有赞同:“对妖族来说,这已是难得的秩序。”
这个世界观中的妖族,可没有前世那些生出灵智后便被道门、佛门各种驯教的大妖来教导。
依然遵循着野兽们的本能法则。
强者为尊,无比混乱!
即便在元央界中,别看极北龙王凤主一个两个的人模狗样,麾下好像也纪律齐整,但那是对外!
极北内部。
可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