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的凡人身份,也多了几分认可。
想到那些骑马壮汉焦急的神色,陈长君略略好奇,便跟在他们后头,慢悠悠的朝山顶走去。
山路只有一条,不动用追踪术法却也不必担心跟丢。
走在路上。
道边枝丫摇摆,鼻子里草木泥土的清香,时不时响起的虫鸣鸟叫,一切的一切,都使得陈长君更加宁静。
虽未入定。
心态却仿佛达到了入定时的安宁。
想来是杀伐太久,动辄毁天灭地,无时无刻不背负着振兴地府和与人寻死后公平的使命。
心态难免浮躁起来。
即便星空中景色再是壮丽,也无心欣赏,反倒是卸去所有实力修为,暂时放下一切后踏上的小小泥土路,更让人心觉欣喜。
走了不过半日。
对修士来说,不过眨眼般短暂的时-间。
一座破烂简陋的庙宇出现在半山腰上,山门前停着三匹枣红马,正是刚才赶路-那三人的马屁。
庙中吵吵嚷嚷,以陈长君的耳力,即使在山门外也能听得清楚。
似乎是在争论有关“危险”和“放弃”之类。
正当他侧耳倾听时。
一个满面污浊,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穿着灰黄色短打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出来,背上还挂着把木弓。
看到陈长君,顿时竖起小巧的眉毛,叽叽喳喳:“哪里来的书生,是迷路了吗?”
这女娃不过十四五模样,却要做出个大人姿态,属实令人忍俊不禁。
陈长君淡淡的笑了:“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什么庙?”
“叫我二丫就行,这儿都不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吧?”女娃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嘴张了又闭,黄鹂鸟儿似的,“这是判官庙,供奉的是判官魏大人和他的部下。你要是迷路了,不如去给判官大人上柱香,他老人家要是心情好,说不定能指点你回家的路!”
供奉的魏征?
陈长君看着那以茅草和木板为主体的庙宇,还真真生出几分好奇,于是三两步走了进去。
果真在唯一的大堂上,看到了巨大的木刻雕像,黑面持剑,与其说是魏征,还不如说像秦广王那个黑面神。
倒是侍奉左右的两座稍小的雕像,雕得惟妙惟俏,正是在魏征判官府做事的两个小吏!
神像下的香炉烟雾缭绕,还有一盘鲜嫩的野果,显然都是新放的。
还有不少已经燃尽的残香。
看得出来,庙虽破旧,却不影响香火的旺盛。
看来神荼的确做得不错,不过是中洲一个无名的凡人地域,也能如此虔诚的供奉地府神官。
再往下。
几十号老小正在跪拜,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祈祷什么。
倒是十来号彪形壮汉立在门口,正大眼瞪小眼。
其中三人正是陈长君路上遇到的,两人手持巨斧,一人携带佩剑。
正与其他汉子对峙。
对面那些汉子就没那么体面了,也没短打好穿,只穿着农夫的破旧衣裳,家伙什五花八门。
好点的有锄头、镰刀、柴斧,还有的甚至拄着扁担、大勺!
陈长君一走进,便打断了这些人的对峙。
没办法。
即便自我封印住修为,只留下凡人肉身。但幽冥之主的气势哪是凡人可比?
即便穿着最简朴的灰袍,两手空空,一副落魄书生模样。
但仅是站在那里,就令人油然而生出跪拜的**。若不是陈长君有意入世所以可以缓和下气息,恐怕这一庙的人,此时已经对着他叩拜了!
也就只有二丫这样半大不小,心思单纯的山村小姑娘,才会把他当做是普通的读书人。
此时见他进来。
双方猛地愣住,都露出些惶恐忌惮的神色来。
直到二丫没心没肺的喊叫打破寂静:“四叔,这个书生迷路了,我让他求求判官大人引路!”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
那先前给陈长君道歉过的佩剑男子率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兄台你,方才我等急着赶路,冒犯了兄台,在下这里赔罪了。”
“无妨。”
陈长君极淡的笑着,转头又看向那群壮汉农夫的领头人。
“这是在做什么?”
那领头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背着这群人当中唯一的长弓,闻言憨厚的摸摸脑袋:“没啥,就是山里头老虎贼害人,城里的老爷们又不管。俺们实在受不住了,干脆约好各家村子里不是独生子的汉子,想法儿去把那害人的贼老虎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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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你来上香的吧,现在天晚了,你上完香就赶紧走去城里。不然等天黑了,老虎要来吃人!”
“原来如此。”陈长君心下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