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阁。
女皇陛下依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雾。
凤信候周正笔直的站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
他看着女皇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孤独。
还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些年自己的这个妹妹是如何过来的，他知道自从她离开那处小村庄到了集庆之后就少了许多的快乐。
他也知道她登基为帝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快乐。
对此，他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即便是有问题，那也是这个妹妹的问题！
他读过许多书，知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这就是得到这一切的代价！
与而今所拥有的这一切相比，童年时候的那快乐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那叫幼稚！
那叫无知！
那叫没有远见卓识！
倘若当年不鼓动她走出那小村庄，他相信妹妹长大之后依旧难有快乐。
因为她会嫁给村子里或者隔壁村子里的某个男人。
她会成为那个男人的妻子，为那个男人生几个孩子。
她会如村里的那些村妇们一样，穿着打着补丁的衣裳，一年四季围着锅边转，围着孩子转，围着她的男人转。
为无米下锅而忧。
为无衣避寒而愁。
岁月终究会将她童年的欢乐磨尽，留给她的只有生活的沧桑，还有在某个夕阳下蹲在那土墙边，用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的那双昏花的眼去回忆从前。
那时候的她才会真正的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有去宫里。
后悔为什么要留在这贫穷的小山村里。
她再也不会记得童年时候的快乐，她会抱着无尽的遗憾死去。
现在她虽然依旧没有多少快乐，却是一国之君！
她能享受到常人难以望及的荣华，也有主宰所有人命运的权力！
当然，她也给了自己曾经做梦也想不到的富贵。
“陛下，”
周正深吸了一口气，微微躬身：
“其实……你若是需要，臣可以给你找来几个强壮的男子。”
“听说你将那几个面首给杀了，杀了也就杀了，只是、只是臣以为那也是人生的一种欢乐。”
女皇依旧望着窗外，她似乎并没有听见大兄的这几句看似关切的话。
她忽的问了一句：
“你了解即安么？”
周正沉吟三息：“臣虽未曾与他见过一面，但臣是了解他的。”
女皇嘴角微微一翘：“潘不负也认为了解他，结果呢？潘不负一家满门都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
“廖世坤也自诩为了解他，廖世坤也自杀了，悬梁自尽。”
“安知鱼也以为了解他……安知鱼这么多年培养起来的势力，包括那几个朕原本信任的神将……”
“结果呢？”
“千丈原一战，死的死逃的逃。”
“朕本来也是以为了解他的，朕现在忽然觉得其实一直就没有将他看明白。”
“他就像这雾里的花。”
“他给朕的感觉是……他似乎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女皇徐徐转身看向了周正：
“你能想象一个人隐忍十七年，忽然成为了天下皆知的大才子么？”
“你能想象这世间忽然有神兵利器横空出世么？”
“你知道震天雷的威力么？”
“你看过他写的《即安农书》么？”
“你或许都听说过，或许也都看过，但你有没有仔仔细细的去想过？”
“千年来何曾有这样的全知全能者出现？”
“即便是那些史书上所记载的寥寥无几的那几大圣人……他们的造诣在某个方面，可即安而今所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文学，还有军事、商业、冶炼、乃至农业。”
女皇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认真。
她盯着大兄周正那张也变得极为严肃的脸，又道：
“这就是他的全部了么？”
“大兄，小妹以为并非如此！”
“老鬼才是最了解他的人！”
“老鬼敢去死，这便说明老鬼已真正放下了心，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去死了！”
“而老鬼最在意的是什么？”
“绝不是他的诗词文章，也不是他在商业或者农业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
“老鬼最在意的是他能活下去的手段！”
“这手段是什么？”
“是计谋、是心思、是大局，还有就是……杀伐果断！”
“朕比你更了解老鬼！”
“一个令老鬼放心的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说完这话，女皇徐徐转身来到了茶台前坐下。
她抬眼又看向了周正：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