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吁一口气,将思绪收回,起身吹灭烛火,步入内室。
躺在床上,她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日与齐天珩的种种对话,以及谢知遥那复杂难辨的眼神。
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如同在棋盘上落下的一粒棋子,当步步为营,需谨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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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晓,凤倾城睁眼看着从窗户洒落而进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会心地笑。
“倾城,你起来了,快洗漱,等会一起吃早膳。”
素素捧着木盘推门而入,白瓷碗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担忧的眉眼,
“你昨夜又没睡好吧?”
凤倾城转身时已换上明媚的笑靥,指尖勾过鬓边木簪,将碎发别在耳后:
“不过是做了场酣畅淋漓的梦,无碍。”
她忽然凑近素素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说,若是有人在京郊官道上,发现赵王最宠爱的歌姬与外臣私会,会掀起多大波澜?”
素素手中的碗险些落地,脸色瞬间苍白:“倾城,你莫不是……”
“赵王既敢当众折辱苏朔,就该想到有今日。”
凤倾城的丹凤眼泛起冷光,提起裙摆走向妆奁:
“这京城里的豺狼虎豹,总以为我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他们忘了,鱼也有牙齿。”
她取出胭脂,用指尖轻蘸些许朱砂红,浓烈地涂抹在唇上,镜中人的笑容艳丽得几乎妖冶。
与此同时,谢知遥正在书房研墨。案头摆着的并蒂莲帕子被晨风掀起一角,他下意识伸手按住,却摸到帕角绣着的“初一”二字。
昨日,凤倾城眼中那炽热的火焰突然浮现在心头,她解开衣襟时脖颈的莹白、那声声入耳的质问,都如同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
“公子,宫里来人宣旨。”
谢知遥的沉思,被谨行的声音突然打断,他急忙将帕子藏入怀中,整理衣袍时却感到自己心跳如鼓。
他忽然意识到,从凤倾城递来帕子的那一刻起,他抢在了小王爷之前接下帕子,有些东西早已悄然改变。
京郊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朝着城门疾驰。车帘缝隙里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她怀中紧抱着的木匣里,藏着赵王那些年私通外敌的密信。
这是凤倾城用五十两银子,让赵二从秦楼楚馆一老鸨处换来的消息——那老鸨的唯一侄女,正是被赵王强抢入府后,没过多久就自尽了。
“驾!”车夫扬鞭,马蹄声惊飞官道两边树上——寒鸦无数。
而此刻的凤倾城,正倚在“半日闲”柜台边,看着街道上匆忙而过的官兵。她端起茶盏轻抿,茶香混着胭脂味在唇齿间散开,嘴角勾起的弧度煞是好看。
“姑娘,你找我们有事?”
魏新、赵二过来时,看见凤倾城正将一枚银针别进木簪镂空处,那是她拿了几百两银子让赵二找人打造的暗器,针尖淬着从黑市买来的剧毒。
凤倾城起身整理裙摆,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从今日起,‘半日闲’不仅要卖茶,还要做这京城最灵通的消息铺子。放出消息,若有人肯出高价,便是珩王昨夜出恭几次,我们也能打听来。”
“另外,赵二,这是一千两。你对的京城了解,是我们几个中最熟的。你拿着这些钱,去给我搜罗乞儿和孤儿,必须是毫无牵扯那种。
我会在北城租赁一处宅子,到时候你把他们安排到那里,平时白天到处乞讨收集信息,每晚你和魏新轮流教他们一个时辰武功,一个时辰认字。
白天,你二人负责把收集来的所有消息,整理后交给我。
其他的暂时什么也不要让那些孩子做,我需要观察他们一段时间。
这些你们能做到吗?”
魏新、赵二闻言,神色一怔:
“姑娘,那半日闲这边会不会忙不过来?”魏新有些担忧地问道。
“店里这边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在招两个人,你们——我有更重要地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一听到“更重要”这个词,魏新二人立刻感到精神振奋,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这人还是姑娘。
暮色降临时,赵王暴跳如雷的怒吼声从王府传出。歌姬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更要命的是,坊间开始流传某位外臣昨夜也同时失踪。
还有书房密阁里的几封重要密信也不见了,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东西。
‘半日闲’
凤倾城坐在“半日闲”的后院,看着素素教赵二、魏新练功,铃铛在一边扎马步。
“魏新,明日去给苏朔送封信。”凤倾城望着天边明月,声音轻得像风。
“就说,调任地事情我已安排好,那日地一跪之辱我也替他报了,这几日便让他收拾好细软准备赴任吧。让他切莫辜负我对他地一番期望。”
魏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