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回到驿馆的贝玛觉蒙,心头怒火仍未平息。
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如此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大齐臣子,对方竟丝毫不领情,还将她的一片真心肆意践踏。
“狸奴。”
“是,公主。”
“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了?”贝玛觉蒙狠狠掐着手中的帕子,仿佛那在她指间受尽蹂躏的就是谢知遥本人。
“回公主,谢大人并未订有婚约,也不曾听说有什么未婚妻。但是……”狸奴有些迟疑。
此事若让公主知晓,只怕会更添她的怒火。
“但是什么?”贝玛觉蒙一记冷眼扫去,狸奴立刻跪倒在地。
“但是,谢大人有一位极为亲近的女子,如今日日宿在她处。大齐坊间都说……谢大人是那姑娘的入幕之宾。”狸奴提心吊胆地答完。
“砰”的一声,茶盏应声碎裂。
“好哇!他竟敢骗我他说有未婚妻?我堂堂一国公主他看不上,反倒去给一个贱人当入幕之宾!说,那女人叫什么?”
“凤倾城。”
“凤倾城……”她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改日她定要亲自会会这女人,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有何手段,竟能将谢知遥的神魂都勾走——难不成床笫之间的功夫,还能胜过她不成?
“狸奴,过来……”贝玛觉蒙朝跪在一旁的人招了招手,她这满腹邪火,总得找个地方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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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幽芷院
微醺的齐天珩今夜并未回书房,而是径直来了幽芷院。
沈晓婉正吩咐自己的侍女打水为太子洗漱更衣。
“殿下,要不为您熬一碗醒酒汤?”她心疼地为他擦拭额角。
“不必,本宫无碍。”齐天珩挥挥手,示意让侍女退下。
沈晓婉心中担忧,却仍依言屏退左右。
“谢知遥,你最好别让我抓住错处……否则,我绝不放过你。”齐天珩喃喃低语,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这是喝迷糊了……”沈晓婉见他迷蒙着双眼含糊呓语,说的话她也听不太真切。
莫非是谢大人做了什么,惹得殿下不快?
她摇摇头,想不明白便不再想了,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你为什么…喜欢了一个又一个,却从不肯…看我一眼……”齐天珩仍闭着眼,呓语却未停,“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为什么?谢知遥究竟哪里好?”
沈晓婉动作一僵。
谢知遥?喜欢?殿下最先遇见了谁?
无数疑问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
她手中的帕子跌落地上,都忘了去捡。
如今谢大人正住在姐姐那里——此事她还是因香叶外出采买时,听外面人嚼舌根才得知的。
当时她还笑着让香叶莫理流言,说谢大人喜欢姐姐是好事。
姐姐自然该配谢大人那般出众的人物。
可若她夫君心中所属竟是自己的姐姐……她又该如何自处?
沈晓婉只觉心口剧痛,痛得她腹部阵阵痉挛。腹中胎儿忽然一动,她慌忙抚上小腹。
“不能哭,沈晓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哭……”她艰难地弯腰拾起帕子,放入水盆。
她要坚强,不能哭。可眼泪却不听使唤地奔涌不止。
若殿下真心悦姐姐,今后她又该如何面对殿下?
自己的枕边人,日日同床共枕,心中所想的竟是姐姐……
沈晓婉此刻有些后悔了,都怪自己当初未听姐姐劝告,才落到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
怨不得旁人,怪只怪她自己。
腹中胎动再次传来,她强抑泪水。
“红芍,”她朝门外唤道,“将这里收拾一下,再把隔壁的耳房整理出来,今晚我去耳房歇息。”
沈晓婉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装作若无其事。
可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香叶问出了心中疑惑。
“无妨,只是方才感觉到第一次胎动,一时喜极而泣。快去收拾吧,我稍后便要去休息。”
待二人退出,沈晓婉努力平复心绪。无论王爷有多喜欢姐姐,眼下自己既已怀孕,离开东宫怕是无望。
况且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与孩子无关,她不该让自己的孩儿受到牵累。
暂时,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待孩子生出来后,再向殿下问个明白……
至于姐姐那边,就不提了,免得多一个人知晓,多一个人烦恼。
这一夜,沈晓婉轻抚着自己的肚子——睁眼至天明。
次日清晨,齐天珩起身后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你们娘娘?”
“回太子殿下,娘娘说已有胎动,大夫嘱咐最好分房而眠……这样对胎儿好。”红芍急中生智,搬出个搪塞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