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蚊子嗡嗡的声音和纸牌摩擦的沙沙声。偶尔有汽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远去，像某种隐喻。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挂在墙头，洒下一片惨白的光。

    表叔端着一碗面走过来，放在桌上。热气在月光下氤氲，带着葱花和猪油的香气：\"起来吃饭。\"

    我咬牙没动：\"还没练好。\"

    他站了一会儿，自顾自坐下吃面。筷子在碗里搅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今天那三个人，认出我来了。\"表叔放下筷子，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猛地抬头。

    \"李麻子欠我一条命，但他弟弟恨我入骨。\"表叔擦了擦嘴，\"明天他们会来找麻烦。\"

    我手一抖，扑克牌散落一地：\"对不起，我不知道...\"

    \"呆子。\"表叔点上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不是每个老千都只骗钱。有些人骗的是命。记住这个教训。\"

    我低下头，喉咙发紧：\"我只是觉得那老人...\"

    \"行了。\"表叔打断我，语气不再那么严厉，\"你小子有胆子，那手法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仰起脸，有些意外。

    表叔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声音却透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暖意：\"十二关教完，是为了让你活着。懂吗？技术学到极致，是为了不用。\"

    \"今天这事，你做得不算错。\"他站起身，把碗推到我面前，\"起来吃饭，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先活下来，其它的再说。\"

    我站起来，膝盖疼得像被人用钉子钉过。但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涌过，那碗面虽然已经凉了，却比平时香得多。

    窗外，夏夜的虫鸣声此起彼伏。院子的墙根下，一只流浪猫悄无声息地走过，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表叔坐在月光下，开始洗牌。他粗糙的双手翻飞如蝶，扑克牌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变幻莫测。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