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被人惦记,我当兵那会儿,啥苦没吃过。在这破地方,胃口好才能活得长。\"
回到仓房,熄灯了。躺在硬板床上,我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乱成一团。耳边还回响着那些受害者的哀求声,老刘断指的惨叫,姜哥冷酷的警告。这地方就是个人间炼狱,一刻都不能久留。
\"不舒服?\"老黄的声音从上铺幽幽传来。
\"嗯。\"我哼了声,不想多说。
\"头一回都这样,\"老黄的声音低沉,\"习惯就行了。这地方,不是你踩人,就是人踩你。何况...你也是被强迫着干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当过兵,不是...不应该...\"
\"哼,老子当年在边防队,没少抓蛇头,私渡客。\"老黄自嘲地笑了笑,\"每次都往死里打,还把人扭送缅甸警方。你猜,那边咋处理的?就是个坑,里头埋了多少人只有鬼知道。\"
黑暗中,我悄悄摸出藏在床板缝里的小本子,用半截铅笔头记下今天的见闻。园区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恐怖,但信息很有价值。
\"姜哥说升你当组长?\"老黄突然问。
我一愣:\"你怎么...\"
\"厕所那会儿听见的。\"老黄的声音更低了,\"好事啊,组长能定人赏罚,还可以去A区、c区、d区、E区走动。不像咱们这些做牛做马的,连厕所都得报备。\"
\"老黄,你了解E区吗?\"我试探地问。
\"少打听那地方,\"老黄警惕地回,\"都说那里是'阎王殿',进去十个有九个半出不来。\"
窗外雨又下起来,噼里啪啦打在铁皮棚顶上,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敲门。远处偶尔传来狗吠声,凄厉刺耳。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放表叔的教诲:\"术无善恶,用之者心。\"但今天才知道,这话是多么无力。在这电诈园区,技术跟道德毫无关系,有的只是泯灭人性的疯狂。”
“我欺骗那个老人是为了活命,为了救默哥,但那老人的血汗还是流走了。这笔糊涂账,永远都算不清。
第一天,暂时活下来了,拿到了宝贵情报,甚至有可能升为组长。但前路依然崎岖漫长。
屋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压抑的啜泣声。有人在做噩梦,有人彻夜难眠。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地狱里,无法自拔。
我翻个身,摸了摸藏在鞋垫里的那片钢片。这是唯一的保障,也是唯一的武器。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模糊中,脑海里浮现出王胖子的笑脸和刘瘦子扔骰子的动作。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好。
为了兄弟,为了铁三角,再黑的路也得走下去。
明天,新的战场又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