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方向:\"您获得了什么好处?金钱?地位?\"
\"没有。\"
\"真的?您在园区担任高级职位,享受特权,不是吗?\"
\"表面特权是为了获取更多证据。\"
\"您与'红楼'的女性有过亲密接触吗?\"
问题越来越刁钻,但我心里早有数,他在使用典型的老千心理战术,连环发问不给思考时间,希望在细节上找到破绽。
\"没有。我的工作范围不包括那个区域。\"
\"有证人看到您多次进出d区,您怎么解释?\"
这个倒是出乎意料。
我知道他在虚张声势,没有这样的证人,但我确实去过d区,为了救人和收集证据。
\"我去d区是执行特定任务,比如安保检查或设备维护,从不单独行动,也从未与被害人有不当接触。\"
律师看我不动声色,改变策略:\"您说自己冒险收集证据,动机是什么?您不是执法人员,为何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我思考过无数次,在暗无天日的园区,在每个无法入睡的夜晚,在得知又一个生命消逝的时刻。
\"最初是为了救朋友。\"我的声音略微低沉。
\"后来,亲眼目睹园区的种种罪行,良知不允许我袖手旁观。\"
律师假笑:\"听起来很崇高。但我有份资料显示,您曾是职业赌徒,有欺诈和诈骗前科,这是否属实?\"
这就是他们挖出来的把柄,在泰国边境小镇,我确实因赌博被捕过,尽管很快被放了,但记录犹在。
\"我有过赌博史,但从未因诈骗定罪。\"
\"那么您的证词可信度值得怀疑。\"律师转向法官,\"职业骗术与伪造证据只有一步之遥。\"
首席检察官站起来:\"异议!辩方在恐吓证人,并且毫无根据地质疑其诚信。\"
\"异议成立。\"法官敲击法槌,\"辩方律师,请限制在案件相关事实上提问。\"
约翰逊不甘心地退回,又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试图在证词细节上找矛盾,但都没能撼动核心内容。
最后他放弃般摆摆手:\"暂时没有更多问题了。\"
首席法官宣布短暂休庭,我被护送回证人等候室,隔壁房间传来低语声,应该是下一位证人正在准备。
电视机仍播放着法庭画面,只是声音被调至最小。
我瘫坐在椅子上,如同一场大型赌局后的脱力。
门被轻轻敲响,默哥走进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表现不错。\"
\"他们挖到我在边境的案底了。\"我苦笑,拧开瓶盖。
\"意料之中,检方早有准备。\"他在对面坐下。
\"下一轮会有另外几名被害人作证,主要是小林和王大山,然后是小樱。\"
提到小樱,我握紧了水瓶。
她要作证红楼内部的情况,这对她来说将是一次极大的心理考验。
\"她没问题吧?\"
\"比你想象的坚强。\"默哥低声道,\"过去两天,她一直在跟心理医生做准备。\"
我点点头,看向角落的电视,小樱正在进入法庭,穿着朴素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裙,面色苍白但步伐坚定。
即使经过伪装,我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她想一个人完成。\"默哥说,仿佛看透我的心思。
休庭结束后,我没有回到法庭,而是在证人等候室看着转播。
小樱的声音颤抖但清晰,描述着红楼中女孩们的遭遇:如何被迫学习\"杀猪盘\"话术,如何被惩罚,如何被迫观看同伴受刑。
当她描述被强制服用药物和被凌辱的经历时,声音几乎哽咽,但她坚持说完。
白方律师试图通过刁钻问题动摇她的证词,但小樱的回答简洁有力,不给任何反击空间。
\"你能确定是被告指使这些行为的吗?\"律师咄咄逼人。
\"是的。\"小樱直视对方,\"我亲眼看到白经理下令对试图逃跑的女孩实施集体惩罚。他说:'让她们看看不听话的下场'。然后...\"
她顿了顿,\"然后那个女孩再也没回来过。\"
法官问她是否需要休息,小樱坚定地摇头,继续作证。
她的勇气如此感染人,就连一向冷静的检察官眼中都闪烁着敬意。
小樱之后,王大山也上庭作证了。
这位曾经的农民,如今瘦得脱了形,声音嘶哑但坚定。
他描述了被骗至园区后遭受的非人折磨,以及亲眼目睹的种种暴行。
之后是小林,她的证词更具震撼力。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她条理清晰地描述了整个\"杀猪盘\"培训过程,以及园区如何系统性地摧毁受害者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