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下方那块巨石顶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身影!正是那只猞猁!它体型比家猫大得多,四肢粗壮,耳尖矗立着两撮醒目的黑色簇毛,一身灰褐色的皮毛布满黑斑,与周围岩石和枯枝的颜色完美融合,若不是它偶尔转动一下头颅,几乎难以发现。
它蹲坐在岩石顶端,姿态优雅而警觉,碧绿色的眼睛如同两汪深潭,冷静地扫视着下方的河岸,那条短粗的尾巴尖微微晃动。
“来了!”刘二愣子瞬间激动起来,下意识地去摸枪。
曹大林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等待。
那猞猁在岩石上观察了足足有十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才轻盈地一跃而下,如同一个毛茸茸的幽灵,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它并没有立刻去往河岸,而是沿着岩石底部,习惯性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走的正是曹大林预设的一条兽径。
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那猞猁灵巧地绕过几个天然的障碍,眼看就要接近第一个套索的位置!
然而,就在距离套索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它突然停了下来,耳朵警惕地转动着,鼻子在空中轻轻嗅了嗅。它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它犹豫了一下,竟然绕开了那条兽径,从旁边一片看似无路的灌木丛中钻了过去!巧妙地避开了第一个套索!
“嘿!这长毛畜生!”刘二愣子忍不住低骂一声。
曹大林眉头微蹙,但没有出声。狩猎就是这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那猞猁继续前行,动作更加谨慎。它来到了第二个套索设置的区域。这个套索设置在一处它可能需要跳跃通过的小沟壑上方。猞猁在沟壑边停下,审视着对岸。
“跳啊!快跳啊!”刘二愣子在心里默念。
那猞猁似乎衡量了一下距离,后腿微屈,准备发力跳跃!就在它即将起跳的瞬间,不知是感觉到了钢丝细微的反光,还是闻到了更清晰的人味,它竟然再次放弃了!它选择了从沟壑下方一个更狭窄、但显然更安全的地方,贴着岩壁溜了过去!
连续识破两个陷阱!这猞猁的机警程度,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曹哥,这……”刘二愣子有些沮丧地看向曹大林。
曹大林的目光却依旧沉静,他低声道:“还有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套索,设置在猞猁返回其可能巢穴的必经之路上,一处两棵倾倒大树形成的天然“门洞”下方,位置更加隐蔽,而且利用了树木本身的气味做掩护。
那猞猁似乎因为连续避开陷阱而放松了一丝警惕,或者说,归巢的本能让它加快了脚步。它熟练地钻过那个“门洞”,就在它前半身钻出、后半身尚在门洞内的刹那!
啪!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弹动声!
只见那个隐藏在腐朽木屑和积雪下的钢丝套索,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弹起收紧,精准地套住了猞猁的后腰部位!
“套住了!”秋菊差点惊呼出声。
那猞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它猛地挣扎扭动,锋利的爪子在雪地和树干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曹大林打的活结十分巧妙,越是挣扎,套索勒得越紧。柔韧的钢丝深深陷入它厚实的皮毛里,虽然暂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但却牢牢限制了它的行动。
“快!”曹大林低喝一声,三人立刻从隐蔽处冲出,朝着挣扎的猞猁跑去。
那猞猁看到人类逼近,更加狂躁,龇出尖牙,发出威胁的哈气声,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小心点!别被它挠着!”曹大林提醒道。猞猁的爪子极其锋利,挨上一下就是皮开肉绽。
他示意刘二愣子和秋菊从两侧稍微分散猞猁的注意力,自己则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拿着一卷准备好的厚实帆布。看准一个机会,他猛地将帆布罩向猞猁的头部和前爪!
被蒙住头眼的猞猁挣扎得更凶,但失去了视觉,威胁大减。曹大林趁机用膝盖轻轻压住它的身体,双手迅速而熟练地解开了它腰间的套索,然后猛地将裹着帆布的猞猁整个抱了起来。
猞猁在帆布里剧烈地扭动,发出呜呜的叫声。
“现在怎么办?曹哥?”刘二愣子看着还在挣扎的猞猁,问道,“这皮子……真好。”他眼里露出一丝贪婪。这猞猁皮毛完整,毛色光亮,在黑市上绝对能卖出天价。
秋菊也看着那只被裹住的生灵,眼神有些复杂,没有说话。
曹大林抱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充满野性力量的生命,感受着它隔着帆布传递过来的恐惧和温度,沉默了片刻。他抬头看了看暮色四合的天空,又看了看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峰。
“不杀了。”曹大林忽然说道,声音平静却坚定。
“啊?”刘二愣子愣住了,“不杀了?曹哥,这……这可是……”
“我说,不杀了。”曹大林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停止剧烈挣扎、只是微微颤抖的猞猁,“它机敏,避开我们两次陷阱,这是它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