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林明白了。母鹿知道凭自己救不了孩子,它在等这些两条腿的“大家伙”帮忙。
“这样,”曹大林想出个办法,“咱们在这儿搭个临时棚子,把小鹿保护起来。母鹿可以来喂奶,咱们每天来换药。等小鹿能走了,就放它跟母鹿走。”
这个办法得到了大家同意。说干就干,七个人分工合作:砍树的砍树,搭棚的搭棚,铺草的铺草。
棚子很简单,用树枝搭个架子,上面盖一层松枝,既能挡雨,又能隐蔽。棚子里铺上干草,把小鹿轻轻挪进去。
母鹿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离开。等棚子搭好,小鹿安顿好,它才慢慢退进林子,但没有走远。
“它懂。”莫日根感慨。
处理好小鹿的事,已经快中午了。但今天的计划不能改——还得去猴头沟。赵建国昨天说,猴头沟在松茸谷北边十里,是一片长满猴头菇的沟谷。
“小鹿这儿留个人看着吧?”曲小梅提议。
曹大林想了想:“吴叔留下吧,他经验丰富,有事能应付。其他人去猴头沟。”
吴炮手没意见:“行,我守着。你们快去快回。”
六个人重新出发,往北走。路上,曹大林还在想那只小鹿,想母鹿的眼神,想兽夹的事。
“莫日根爷爷,下兽夹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老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外面来的。鄂伦春人不这么打猎。”
“为啥?”
“太残忍,”莫日根说,“我们打猎,讲究让猎物少受罪。一枪毙命,或者一箭穿心。下夹子,让猎物活受罪,不是猎人该干的事。”
曹大林深有同感。父亲也教过他,打猎要干净利落,不能折磨猎物。这是猎人的底线。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形开始变化。从平缓的山坡进入一条狭长的沟谷。沟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柞树和核桃楸。这种地形,正是猴头菇喜欢的生长环境。
“猴头沟到了。”莫日根说。
大家抬头看。沟谷里的树木果然与众不同:很多树上都长着白色的“疙瘩”,毛茸茸的,远看像一个个猴头挂在树上。
“这就是猴头菇?”刘二愣子兴奋地问。
“对,”莫日根指着最近的一棵柞树,“看,那个就是。”
走近看,猴头菇长得确实奇特:菌体圆球形,表面长满柔软的刺状菌丝,真的像猴子的脑袋。菌体白色或淡黄色,大小不一,小的如拳头,大的如碗口。
“怎么采?”曹大林问。
“用长杆子,”莫日根说,“猴头菇长在树上,高的够不着。但有个规矩:不能把树干上的菇全采了,要留几个小的,让它们继续长。”
老人还讲了个传说:“猴头菇成对长。你在这棵树上找到一个,对面那棵树上一定还有一个,像夫妻一样。”
曹大林试了试,果然,在一棵柞树上采到一个猴头菇后,在对面的核桃楸树上,真的找到了另一个,大小、形状都相似。
“神了!”刘二愣子惊叹。
采猴头菇比采松茸容易些——目标明显,不用趴在地上找。但高的得用杆子打,或者爬树采。
莫日根教他们辨认好坏:菌体紧实、刺长而密、颜色洁白的是上品;菌体松散、刺短、颜色发黄的是次品。
“猴头菇炖鸡汤,最鲜,”老人说,“也能晒干,做药材。养胃,补气。”
大家分散采摘。曹大林和莫日根一组,杨帆和李干事一组,刘二愣子和曲小梅一组。约好了,采到的放在一起,回去平分。
曹大林在一棵老柞树上发现了三个猴头菇,两大一小。他按照规矩,采了两个大的,留下小的。用杆子轻轻一捅,猴头菇掉下来,落在下面铺好的油布上,完好无损。
正采着,忽然听见曲小梅那边惊呼:“小心!”
曹大林转头看,只见刘二愣子爬的那棵树摇晃得厉害——他为了采一个高处的猴头菇,爬得太高,树枝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快下来!”曹大林喊。
但已经晚了。树枝“咔嚓”一声折断,刘二愣子整个人摔下来,好在下面是厚厚的落叶层,没摔实,但也是“哎哟”一声。
大家跑过去。刘二愣子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揉着屁股:“没事,没事,就是摔疼了。”
检查一下,确实没伤着骨头,就是擦破点皮。曹大林松了口气,但板起脸:“说过多少次,爬树要小心!为个猴头菇摔坏了,值当吗?”
刘二愣子嘿嘿笑:“那个猴头菇真大,舍不得嘛。”
再抬头看,那个大猴头菇还挂在树上,离地约莫三丈高,确实是个大家伙。
“我来。”莫日根说话了。
老人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子,一端系了块石头,往上一抛,绳子越过挂猴头菇的树枝。拉下来,绳子两端都在手上了。
“看好了。”莫日根把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