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杨帆一进营地就迫不及待地说,“地区林业局很重视,局长亲自接的,看了账本,当场就安排人下来了。”
“人呢?”曹大林问。
“在后面,”李干事说,“来了一个小队,八个人,带队的姓陈,是地区森林公安的队长。他们轻装简行,估计中午能到。”
曹大林松了口气。公安介入,这事就有谱了。
大家边吃早饭边听杨帆详细说。地区林业局接到报告后很震惊,因为之前也接到过零星举报,但一直没抓到证据。这次账本、地图、赃物俱全,局长说一定要彻底查办。
“局长还表扬咱们了,”杨帆兴奋地说,“说咱们有觉悟,有勇气。”
莫日根却泼了盆冷水:“公安来了是好事,但偷猎者可能已经跑了。他们发现账本丢了,肯定会转移。”
这话提醒了曹大林。账本上除了记录已发生的交易,还有一条重要的信息:“十一月收活貂,出口。”现在是九月下旬,离十一月还有一个多月,但偷猎者可能会提前准备。
“紫貂…”曹大林沉吟道。
“对,紫貂,”莫日根接话,“冬天毛皮最好,值大钱。账本上说‘收活貂’,可能是要活捉,运出去卖活体,或者取活貂皮——那样的皮更完整,更值钱。”
曹大林知道紫貂。长白山也有,但数量稀少,是国家保护动物。紫貂皮在清朝是贡品,有“软黄金”之称。现在虽然禁止猎杀,但黑市上一直有交易。
“咱们得提前行动,”曹大林说,“不能让那些人祸害紫貂。”
“怎么行动?”刘二愣子问。
曹大林还没想好,但莫日根有主意:“紫貂的习性我熟。它们冬天住树洞,吃松籽、小鸟。要抓活的,得用‘吊弓’——套索。咱们找到紫貂活动的区域,把套索都拆了。”
这是个办法,但治标不治本。拆了套索,偷猎者还可以再下。
“还得找到他们的抓貂点,”曹大林说,“一锅端。”
等公安来了,曹大林把想法跟陈队长说了。陈队长四十来岁,精干,听完情况后很赞同:“对,得主动出击。我们有执法权,你们熟悉地形,咱们合作。”
陈队长带来的八个公安都是经验丰富的森林警察,装备也好:有对讲机、手铐、警棍,还有两支微型冲锋枪——对付偷猎者足够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队伍就出发了。曹大林他们带路,公安跟在后面。队伍扩大到十五个人,浩浩荡荡,但行进速度不慢。
根据账本上的记录和地图上的标注,紫貂活动区域应该在营地北边二十里左右的一片原始森林里。那里松树密,松籽多,是紫貂的理想栖息地。
路上,莫日根给大家讲紫貂的习性:“紫貂机灵,跑得快,一般晚上活动。它们住树洞,一个树洞住一家子。冬天毛色深,黑得发紫,所以叫紫貂。”
“怎么抓活的?”陈队长问。
“用套索,”莫日根解释,“在紫貂常走的树枝上下套,套住脖子或腿,越挣扎套得越紧。但这样容易勒死,要抓活的,套索得特殊设计。”
“那些人会怎么抓?”
“可能是笼子,”莫日根想了想,“用食物引诱进笼子。或者用麻醉药——账本上写着‘购麻醉剂三瓶’。”
曹大林心里一沉。用麻醉药抓活貂,听着就残忍。貂被麻醉后,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可能就死了;就算活着运出去,一路颠簸,也够受罪。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下午三点多,来到了那片原始森林。这里果然和别处不同:树木更古老,很多松树得两三人合抱;林子里安静得诡异,连鸟叫声都少。
“紫貂多的地方,其他小动物就少,”莫日根小声说,“紫貂吃小鸟、松鼠,那些动物就不敢来了。”
大家分散搜索。曹大林和莫日根一组,陈队长带两个公安一组,其他人也都分组行动,约定发现情况用对讲机联系。
找套索需要经验。曹大林学莫日根的样,眼睛盯着树干和树枝——套索一般都下在动物常走的路径上。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棵老松树的横枝上,曹大林发现了第一个套索。那套索很隐蔽:用细铁丝做成活套,绑在树枝上,活套下面放着一小堆松籽——诱饵。
套索的位置选得很刁钻:横枝离地约一米五,是紫貂跳跃时可能经过的高度。紫貂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如果经过这个横枝,就可能被套住脖子。
“这就是吊弓。”莫日根指着套索说。
曹大林小心地把套索解下来。铁丝很细,但韧性好,用手试了试,勒得生疼。要是套住紫貂的脖子,挣扎几下就得勒死。
“这不像抓活的。”曹大林说。
“对,”莫日根点头,“这是要皮不要命。勒死了,皮也伤了,不值钱了。看来那些人不止一套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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