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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描述太神奇了。曹大林半信半疑,但尊重老人的信仰。
“那‘取之需祭,用之需节’是什么意思?”他问。
“就是字面意思,”老人严肃地说,“去神山取东西,要先祭拜山神,得到允许才能取。取了,不能多取,取一点,够用就行。我爷爷说,他年轻时跟族人去过一次,取了一壶神水,几段神木,治好了全屯子的病。但后来再去……找不到路了。”
“找不到路?”
“嗯,”老人点头,“神山会‘藏’。晴天去,看见山在那儿;走近了,起雾了,山不见了。等雾散了,山又在别处了。我爷爷说,那是山神不想让人打扰。”
这听起来像神话,但曹大林想到在兴安岭困守时,那个温泉洞的神秘,觉得也许真有什么特殊的自然现象。
“现在还有人去找吗?”杨帆问。
“少了,”老人摇头,“年轻人不信这些,说封建迷信。但我知道的,前几年有地质队去过,想找矿,没找到。还有……偷猎的去过,想打珍稀动物,但进去了,没出来。”
“没出来?”曹大林心里一紧。
“嗯,三个人进去,一个也没出来。后来林业公安去找,只找到一些遗物,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话让屋里气氛凝重了。
“所以,”老人看着曹大林,“三江口的事,我劝你们别碰。那里……邪性。不是咱们该去的地方。”
曹大林沉默了一会儿,说:“莫日根爷爷,我不是要去探险,是想……如果那里真有特殊的生态,应该保护起来,不让破坏。您说的神水、神木,可能是珍贵的矿泉水源、稀有树种。这些东西,不保护,可能就没了。”
老人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保护……比破坏好。但怎么保护?那么远,谁去管?”
“省里会管,”曹大林说,“我已经向省林业厅汇报了,林处长说会派人调查。如果是重要的生态地,会建立保护区。”
“那就好,”老人松了口气,“交给国家,比交给私人强。”
夜里,曹大林躺在鄂伦春人家的炕上,睡不着。窗外,兴安岭的夜空星星很密,很亮。
他想,三江口的秘密,可能永远解不开。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有需要保护的东西——不管是什么。
山里人的智慧,是把神秘留给神秘,把敬畏留给敬畏。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深究。
这是生存的智慧,也是与自然相处的智慧。
他这次来兴安岭,学到的不仅是打猎采参的技术,更是这种智慧。
第二天,莫日根带他们去看鄂伦春合作社的春季准备。鄂伦春人不过正月十五,他们过“抹黑节”——正月十六,用锅底灰互相抹脸,驱邪祈福。现在节过了,该准备春猎了。
“开春第一猎,打‘开江鱼’,”老人说,“冰化了,鱼从深水游到浅水,好打。打了鱼,祭山神,然后才能打兽。”
他们来到河边。河面的冰已经化了七成,水流湍急。鄂伦春人在河边搭了简易的窝棚,准备住几天,专门打鱼。
打鱼的方法很传统:用“挡亮子”——用树枝在河里筑一道矮坝,留几个口子,在口子处下网。鱼顺流而下,撞到坝,就往口子游,正好入网。
“这方法好,”曹大林看得认真,“不伤小鱼,只捞大鱼。我们长白山也用类似的方法,但没你们这个精细。”
“老祖宗传下来的,”莫日根说,“什么季节,用什么方法,都有规矩。不守规矩,山神会罚。”
确实,鄂伦春人的狩猎采集,有一套完整的时令和方法体系。这是千百年来,与自然磨合出的智慧。
曹大林让曲小梅详细记录:什么时候打什么鱼,用什么网,怎么处理……这些经验,可以借鉴到长白山。
在兴安岭住了五天,曹大林收获满满。不仅了解了三江口的传说,更学习了鄂伦春春季生产的完整安排。他决定,回去后调整合作社的生产计划,更科学,更可持续。
二月十号,该回去了。临行前,莫日根老人送给曹大林一包东西:晒干的柳蒿芽、桦树茸,还有一块奇特的石头——黑色,有金色的纹路,像星空。
“这是‘星星石’,”老人说,“我在神山外围捡的,不多见。送给你,当个念想。”
曹大林郑重接过:“谢谢您。等我们保护区建好了,请您去长白山看看。”
“一定去,”老人笑,“看看你们的山,和我们的山,有什么不一样。”
阿雅送曹大林到车站,眼圈红红的:“曹叔叔,暑假我真的能去吗?”
“能,”曹大林摸摸他的头,“我说话算数。你好好上学,好好跟爷爷学手艺。等暑假,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