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小刘,你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干部进来。林处长介绍:“这是刘科长,负责自然保护区管理。曹大林,你把情况再说一遍。”
曹大林又说了一遍。刘科长记录着,眉头越皱越紧。
“林处长,这事得管,”刘科长说,“咱们刚批的保护区,就有人想搞破坏。这是挑战省里的权威。”
“但县里支持,”林处长说,“处理不好,会影响和地方的关系。”
“那也得管,”刘科长很坚决,“生态保护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林处长思考了一会儿,对曹大林说:“你先回去,正常开展工作。省里这边,我们会和县里沟通。另外,你抓紧把生态旅游方案做出来,要有说服力。到时候,我们可以用你们的方案,对抗王福贵的方案。”
“方案已经在做了,”曹大林说,“月底能完成。”
“好,”林处长站起来,拍拍曹大林的肩,“坚持住。你们是试点,全省都看着。这一仗打赢了,以后其他地方就好办了。”
有了省里的支持,曹大林心里踏实了。他当天就返回,夜里十点才到县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回草北屯。
三月七号下午,曹大林回到合作社。王经理也从县里回来了,带回了消息。
“我见到县长了,”王经理说,“县长很重视。他说,省里的试点不能破坏,但县里也要发展经济。他建议……双方坐下来谈,找个折中方案。”
“折中?”曹大林皱眉,“怎么折中?保护区就是保护区,不能打猎。”
“县长的意思是,保护区核心区不动,但在缓冲区划出一小块,让王老板搞‘有限狩猎’——一年只打几头,而且要交很高的资源费。”
这倒是个思路,但曹大林还是不同意:“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收不住了。今天划一小块,明天就要一大块。动物不懂边界,枪一响,全吓跑了。”
“那怎么办?”王经理愁,“县长都说话了……”
正说着,吴炮手急匆匆进来:“大林,出事了!”
“怎么了?”
“王老板的人进山了!”吴炮手说,“三个人,带着测量仪器,在保护区边界那儿转悠。我们劝他们离开,他们不听,说是在‘勘察地形’,是县里批准的。”
曹大林心里一沉。王老板这是要硬来啊。
“走,去看看。”他带着几个人,立即进山。
保护区边界在北山坡。曹大林他们赶到时,果然看见三个人:一个拿着测量仪,一个拿着图纸,一个拿着砍刀,正在砍界桩周围的灌木。
“住手!”曹大林大喝一声。
那三人停下来。拿砍刀的是个壮汉,满脸横肉:“你们谁啊?”
“我是合作社主任曹大林,”曹大林走过去,“这是生态保护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请你们离开。”
壮汉笑了:“曹主任啊,听说过。我们是王老板请的,来勘察地形,准备建度假村。县里批准的,你有意见找县里去。”
说着,又要砍。
曹大林拦住他:“县里批准,省里没批准。这是省林业厅批的保护区,你们的行为是破坏保护区设施,是违法的。”
“违法?”壮汉不屑,“砍几棵灌木就违法?吓唬谁呢?”
眼看要起冲突,刘二愣子忍不住了,上前推了壮汉一把:“让你走你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壮汉被推了个趔趄,恼了:“敢动手?”举起了砍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
“砰!”
所有人都愣住了。枪是朝天开的,开枪的是吴炮手。老人端着猎枪,脸色铁青:“把刀放下!”
壮汉被枪指着,不敢动了,慢慢放下刀。
曹大林趁机说:“你们现在离开,这事就算了。如果继续闹,我们就报警,告你们破坏保护区,持械威胁。”
那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讨不到好,收拾东西走了。临走前,壮汉撂下狠话:“你们等着!王老板不会善罢甘休的!”
人走了,但问题没解决。曹大林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合作社,他立即给郑队长打电话。郑队长说,他会派人来巡逻,防止再发生类似事件。但同时也劝曹大林:“最好还是坐下来谈。王老板在县里关系硬,硬碰硬,你们吃亏。”
曹大林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怎么谈?底线不能破。
夜里,他睡不着,在院里踱步。春桃出来,给他披上棉袄:“又想事呢?”
“嗯,”曹大林说,“这事难办。王老板有钱有关系,咱们只有一座山,一颗心。”
“山和心,还不够吗?”春桃轻声说,“山是实打实的,心是齐的。王老板有钱,但人心不齐;有关系,但理不在他那边。咱们有理,有山,有人心,怕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