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对岸:“看那儿,有只水獭。”
大家看去,果然,一只水獭在河边玩耍,一会儿钻进水里,一会儿爬上岸,憨态可掬。
“水獭会抓鱼,”吴炮手说,“但它抓鱼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吃。它吃鱼,也吃青蛙、小龙虾。水獭多了,说明河里鱼多,生态好。”
第三站,参园。正好看播种。孩子们没见过种参,很稀奇。
“人参不是野生的吗?还能种?”一个老师问。
“能种,”曹大林解释,“但种的和野生的不一样。野生的长得慢,药效好;种的长得快,药效差些。我们尽量模拟野生环境,提高质量。”
他拿起一颗参籽给孩子们看:“这就是参籽。秋天种下,明年春天发芽,长一年叫‘三花’,两年叫‘二甲子’,三年叫‘灯台子’……要长到‘五匹叶’,至少五年。”
“五年!”孩子们惊呼,“这么久!”
“是啊,好东西都要时间,”曹大林说,“就像学习,要一天天积累,不能着急。”
这话说得巧妙,既是讲参,也是讲道理。李老师点头赞许。
中午,客人在合作社吃饭。十户民宿,每户接待两人。孙大娘家接待的是李老师和一个女学生。
饭菜很家常:小鸡炖蘑菇、炒蕨菜、拌野菜、小米饭。但客人吃得很香。
“这蘑菇真鲜!”女学生说。
“早上刚采的,”孙大娘笑,“后山松林里多的是。你们下午要是去,我带你们采。”
“真的吗?太好了!”
下午的活动就是采蘑菇。吴炮手带队,进松林。四月的松林,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蘑菇就藏在松针下面。
“找蘑菇要细心,”吴炮手教,“不能乱翻,要轻轻扒开看。看,这儿有一朵。”
他扒开松针,露出一朵黄褐色的蘑菇,伞盖还没完全张开。
“这是松蘑,最好吃的一种。采的时候要连根拔起,但不要伤到菌丝。采完了,把松针盖回去,保护环境。”
孩子们学着采。开始找不到,慢慢找到了窍门:看地面微微隆起的地方,看松针颜色深的地方……每找到一朵,都兴奋地叫。
一个多小时,采了小半筐。够了,不能再采了。“采一半留一半,让蘑菇继续长。”这是规矩。
采完蘑菇,回合作社。客人们要走了。李老师握着曹大林的手:“曹主任,今天收获太大了。孩子们看到了真正的自然,学到了书本上没有的东西。以后我们还会来,还要带更多学生来。”
“随时欢迎,”曹大林说,“我们这儿,就是大自然的课堂。”
送走客人,结算费用。每人收费五元,包括住宿、三餐、向导。二十个人,收入一百元。除去成本,利润五十元。按合同,合作社分45%,就是二十二块五。
钱不多,但意义重大。这是观光园的第一笔收入,证明这条路能走通。
“开门红!”王经理高兴。
“别高兴太早,”曹大林冷静,“这次是县里组织的,有补贴。真正的市场考验,还在后面。”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还是很振奋。有了第一笔,就有第二笔,第三笔……
第二天,四月十六号,谷雨。山里谚语:“谷雨前后,种瓜点豆。”合作社的春播进入高潮。
除了参园,还有木耳段要下地。木耳是山里另一项重要收入。传统方法是砍椴树,截成段,打孔,接种菌种,放在林子里自然生长。但这种方法破坏树木,不可持续。
曹大林推广新方法:用锯末、玉米芯、麦麸做培养基,装在塑料袋里,接种菌种,放在大棚里培养。这样不砍树,产量还高。
“这能行吗?”有老社员怀疑,“木耳就得长在木头上,长在袋子里,那还叫木耳?”
“试试看,”曹大林说,“我在省农技站学的,人家那儿成功了。咱们先试一百袋,成了再推广。”
他让陈明技术员负责。陈明从县里买来原料,在合作社院里搭了个简易大棚,开始试验。
“温度要控制在20-25度,”陈明讲解,“湿度要保持在80%以上。每天要通风,但不能直吹……”
社员们围着看,半信半疑。但曹大林支持,大家就跟着干。
除了木耳,还有山野菜采集。春天是山野菜最嫩的时候:蕨菜、刺老芽、猴子腿、柳蒿芽……采回来,一部分吃,一部分加工成干菜或腌菜,卖给游客。
“采野菜也有规矩,”曹大林定下规矩,“第一,不采幼苗,让它们长大;第二,不连根拔,留根明年再长;第三,不采光,留一些做种。”
这些规矩,老辈人都懂,但年轻人不知道。现在明确下来,大家遵守。
四月二十号,合作社来了第二批客人。这次不是组织的,是自发的:三个省城来的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