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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号,考察队出发。一行十人:中日双方各五人。带着装备:相机,手电筒,测量工具,还有做拓片用的宣纸和墨。
温泉洞在北山深处,要走大半天。路上,佐藤教授走得很稳,一看就是经常野外工作的人。他女儿美穗体力也很好,背着沉重的相机包,不叫苦。
“佐藤教授,您经常爬山?”曹大林问。
“年轻时常爬,”佐藤教授说,“日本的山,富士山,北阿尔卑斯,都爬过。但长白山不一样,更雄伟,更原始。”
“您父亲当年考察,很辛苦吧?”
“很辛苦,”佐藤教授回忆,“那时候条件差,没有好路,没有好装备。我父亲背着几十公斤的仪器,一走就是几个月。但他乐在其中,他说山是他的老师。”
这话让曹大林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日本学者有了敬意。一个真心爱山的人,无论国籍,都值得尊重。
下午三点,到达温泉洞口。洞口还是那样,被藤蔓半掩着。
“就是这儿,”曹大林指着洞口,“去年冬天我们困在里面七天,发现了岩画。”
王建国先进入,用手电筒照了照:“湿度合适,温度稳定,适合岩画保存。大家小心,别碰壁面。”
众人鱼贯而入。洞里还是那样,温泉潭冒着热气,岩壁湿漉漉的。走到深处,岩画出现了。
“就是这些。”曹大林用手电筒照着一处。
佐藤教授凑近看,眼睛瞪大了:“和我父亲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王建国仔细查看:“这是用赭石和木炭画的,颜色保持得很好。看这风格——人物简化为线条,动物突出特征,这是典型的古代游猎民族岩画风格。”
佐藤美穗忙着拍照,从不同角度拍,还测量尺寸。
陈明在记录环境数据:温度、湿度、光照条件……
“这里不止一处,”吴炮手指着洞深处,“往里走还有。”
大家继续往里。果然,在洞穴更深处,发现了更多岩画:有狩猎场景,有祭祀场景,还有生活场景——妇女采集,孩子玩耍,人们围着篝火跳舞。
“看这个,”王建国指着一幅特别的岩画,“这是太阳崇拜的图式。中间一个大太阳,周围一圈小人跪拜。这种图式,在西伯利亚和蒙古的岩画中常见,但在长白山地区是首次发现。”
佐藤教授点头:“我父亲当年记录的三处岩画,都有太阳崇拜的图式。这可能是一个崇拜太阳的古代民族。”
“是什么民族?”曹大林问。
“不好说,”王建国摇头,“可能是肃慎,可能是挹娄,也可能是更早的民族。需要进一步研究。”
走到洞穴最深处,发现了一幅最大的岩画——画的是围猎猛犸象!一群原始人用长矛围攻一头巨大的长毛象,场面激烈。
“猛犸象!”佐藤美穗惊呼,“这说明这些岩画非常古老,至少上万年!”
王建国激动了:“如果确认是猛犸象,那这些岩画可能是东北地区最古老的岩画之一!对研究古代气候、动物分布、人类迁徙都有重大价值!”
大家都兴奋了。这不仅仅是岩画,是历史的窗口。
佐藤教授从包里拿出他父亲的照片,对照着看:“我父亲当年只发现了外围的岩画,没发现这幅猛犸象图。可能是当时被石笋挡住了。”
确实,这幅大岩画在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外面有石笋遮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要做拓片,”王建国说,“但得小心,不能损伤岩画。”
赵木匠开始准备。做拓片是技术活:先把宣纸喷湿,轻轻贴在岩画上,用软毛刷轻轻拍打,让宣纸和岩画表面完全贴合。等宣纸半干时,用棉球蘸墨,轻轻拍打。墨色透过宣纸,印出岩画的图案。
做一幅拓片要几个小时。大家轮流帮忙。佐藤教授也参与,他手法很稳,看得出有经验。
“我父亲教过我,”佐藤教授说,“他说,拓片是保存文物的好方法,比拍照更能保留细节。”
做拓片时,大家聊天。佐藤教授讲了他父亲的故事:
“我父亲佐藤正雄,1910年出生在东京,从小喜欢自然。大学学地质,1934年被派到满洲(东北)考察矿产资源。但他真正的兴趣是动植物和古代文化。他利用考察机会,记录了大量自然和人文资料。”
“战争开始后,他很痛苦。他是个学者,不想参与战争。但他无法违抗命令。1942年,他被派到菲律宾,再也没能回到他热爱的中国东北。战后他回到日本,在大学教书,直到1975年去世。临终前,他还在念叨长白山。”
王建国听了,感慨:“战争毁了很多人,包括真心热爱学术的人。”
“是的,”佐藤教授说,“所以我一直想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把他记录的知识,还给这片土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