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口路远条件苦,大家要有思想准备。但我相信,咱们山里人,不怕苦。咱们的祖辈,在这片山里打猎采参,什么苦没吃过?咱们比他们条件好多了。”
“这次去,代表的是草北屯合作社的形象。要守纪律,听指挥,团结互助。让省里的专家看看,咱们山里人不仅能保护山,还能协助科学工作。”
大家鼓掌,斗志昂扬。
会后,曹大林回家收拾行李。春桃一边帮他整理,一边担心:“这一去就是两个月,路上又危险……”
“没事,”曹大林安慰,“我们准备充分,人多互相照应。你在家照顾好山山,照看好合作社。”
“我知道,”春桃眼圈红了,“就是……就是不放心。”
“放心吧,”曹大林搂住妻子,“我会小心的。等考古完了,我给你带三江口的石头回来——听说那里的石头有特殊花纹。”
“谁要石头,”春桃破涕为笑,“你平安回来就行。”
山山跑过来:“爸,我也想去!”
“你还小,等长大了再去,”曹大林抱起儿子,“在家听妈妈话,好好学习。等爸回来,给你讲三江口的故事。”
“嗯!”山山用力点头。
二月五号,立春。第一支先遣队出发了。五个人:曹大林、吴炮手、刘二愣子、赵强、孙小虎。拉两个雪橇,载着第一批物资:帐篷、粮食、工具。
送行的人很多。合作社全体社员都来了,省里县里也来了人。王建国握着曹大林的手:“曹主任,拜托了。先建好营地,我们五月到。”
“放心吧,王教授,”曹大林说,“保证完成任务。”
雪橇出发了。五个人,穿着皮袄,戴着狗皮帽子,脚蹬靰鞡鞋,在雪地上拉着雪橇,像一幅古老的画面。
路确实难走。雪深的地方没到大腿,要前面的人开路。雪橇在深雪里拖,很费力。但大家有经验,轮流开路,轮流拉橇,进度不算慢。
第一天走了二十里,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露营。支起帐篷,生火做饭。晚饭是小米粥加肉干,热乎乎地吃下去,驱散了寒意。
夜里很冷,零下三十度。但帐篷里生了火,大家挤在一起,盖着厚被子,还能忍受。
“吴爷爷,您年轻时候,也这么进山吗?”孙小虎问。
“比这苦,”吴炮手回忆,“那会儿没这么好装备,没帐篷,住雪窝子——挖个雪洞,钻进去睡。吃的也差,就是炒面,就着雪吃。”
“那能睡暖和吗?”
“能,雪是很好的保温层。雪窝子里,比外面暖和十几度。就是憋屈,转身都难。”
大家听着,觉得现在的条件确实好多了。
第二天继续走。路上遇到了野生动物:一群狍子在雪地里觅食,看见人,愣了一下,然后跳着跑开;几只松鸡在树上,歪着头看这些奇怪的两脚兽。
“别惊它们,”曹大林说,“咱们是过路的,不打扰它们。”
第三天,进入了无人区。这里已经远离人烟,完全是原始森林。雪更深,树更密。
下午,遇到了麻烦——一个雪橇的滑板裂了。雪地里木头冻得脆,经不住长期拖拽。
“怎么办?”刘二愣子急了。
“修,”赵强说,“我带了工具和备料。”
大家停下。赵强拿出斧头、锯子、钉子,还有备用的木板。在雪地里,手冻得僵硬,修得很慢。但最终还是修好了,加固了滑板。
“小伙子手艺不错,”吴炮手夸赵强,“像你爹,手巧。”
赵强憨厚地笑:“跟我爹学的。”
第四天,翻一座山。山坡陡,雪橇拉不上去。大家把物资卸下来,分批背上山,再把空雪橇拉上去,然后再装货。这一折腾,半天过去了。
山顶风大,站不稳。大家快速通过,到背风面才休息。
“看那边,”吴炮手指着远方,“那就是三江口方向。”
大家望去,只见群山连绵,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哪。但吴炮手认得出:“那条白带子是黑龙江,那条细点的是嫩江,那条弯的是额尔古纳河。三江口在它们交汇的地方,离这儿还有四天路。”
还有四天!大家心里一沉,但没人说累。
第五天,进入了一片奇怪的区域——这里的树都长得歪歪扭扭,枝干向同一个方向弯曲,像被大风吹过。
“这是‘醉林’,”吴炮手说,“地下有永久冻土,夏天表层融化,树根扎不稳,就长歪了。走路小心,可能有沼泽,虽然冻着,但不结实。”
果然,走了一段,孙小虎一脚踩空,雪陷下去,露出下面的黑泥——是沼泽,虽然表面冻硬了,但下面还是软的。
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鞋和裤腿都湿了,很快结冰。
“赶紧换,”曹大林说,“湿了冻上,会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