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野区镜像锁节奏,中路囚笼困魔王(2/2)
”周礼没寒暄,直接问:“有辆绿色电瓶车,带后视镜贴着蓝精灵贴纸,前筐里有个印着‘QG’字样的保温袋——还在吗?”老张一拍大腿:“嗐!那车啊!昨天下午刚收的!车主是个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交车时说‘麻烦您别卖,先留着’,塞给我二百块钱,说是押金……”周礼打断他:“车呢?”“在后头!我给您推出来!”老张麻利地掀开一块油布,露出那辆熟悉的绿色小电瓶车。车身洗得干干净净,连蓝精灵贴纸都完好无损,只是保温袋不见了。周礼弯腰,伸手摸了摸坐垫。凉的。他拉开前筐,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小片干涸的褐色痕迹,像是酱油或酱汁,凝固在塑料筐底,边缘微微翘起。他盯着那片痕迹,很久。然后直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数也不数,全塞给老张:“车我买下了。保温袋,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给我。”老张忙摆手:“不用不用!那姑娘说押金够了!”周礼没听,转身就走,声音低沉:“不够。差得远。”他骑上电瓶车,没开灯,沿着漆黑的小路往回骑。凌晨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没戴头盔,任由发丝被吹得凌乱,任由冷汗混着风钻进衣领。电瓶车的电量只剩一格,发出微弱的蜂鸣,像垂死的蝉。他骑得很慢,几乎是在挪。路过QG训练基地后巷时,他停下来。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还半开着,门缝里漏出一点幽绿的光——是巷子里那盏坏了半年的应急灯。他记得,她总爱坐在这扇门边的台阶上等他。下雨天撑一把透明伞,伞沿滴着水,像一串晶莹的省略号;晴天就晃着腿,用粉笔在地上画小人,画完一个,擦掉一个,再画一个。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巷子深处,垃圾箱旁,躺着一只被踩扁的蓝色保温袋。QG的logo被泥水糊得只剩半个轮廓。他蹲下去,捡起来,抖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葱油味。他把它塞进外套口袋,站起身,仰头看向训练基地三楼。他自己的窗户,漆黑一片。而隔壁——那间她曾偷偷借住过的杂物间,窗帘拉着,但窗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恒定的暖黄光。周礼怔住了。那光,他认得。是她那盏充电式小台灯。他亲手给她买的,说“瞎子才用这种亮度”,结果她乐颠颠抱去,说“他打比赛时,我就开着它,像他也在我身边一样”。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调整角度,对准那扇窗。镜头里,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开,照亮一小片剥落的墙皮,照亮窗台上一只孤零零的玻璃杯,杯底沉淀着一圈浅浅的茶渍。没有她。可那盏灯,还在亮。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周礼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终于抬手,拨通了那个早已被他拉黑、却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嘟——无人接听。他挂断,又拨。嘟——嘟——嘟——依旧无人。他第三次按下拨打键,这一次,没等提示音响起,就直接按了免提,把手机举到唇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杨超越。”“我知道你在听。”“那件西装,我试了。”“合身。”“保温袋我找到了。”“灯……我也看见了。”他停顿了一下,晚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你删了我。”“我不怪你。”“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八局比赛,六十八次击杀——”“我没一次,是在杀Perkz。”“我是在杀那个……”“不敢对你说‘好’的自己。”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细微嘶嘶声,像遥远海浪的呼吸。周礼闭上眼,把手机更紧地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穿透三千公里的距离,触到她颤抖的指尖。“邢咏胜。”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我后悔了。”“不是后悔赢不了世界赛。”“是后悔,没在你踮脚抱我的时候,把你抱得更紧一点。”“没在你哭的时候,先说对不起。”“没在你说‘然后呢’的时候,回答你——”“然后,我们结婚。”“然后,我天天穿西装给你看。”“然后,我把QG的冠军奖杯,熔了,给你打一对耳钉。”“然后……”他声音哽住,太久没哭过的人,连流泪都显得笨拙。“然后,你回来好不好?”手机里,终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吸气声。像春蚕啃食桑叶。紧接着,是她压抑了太久、终于溃不成军的抽泣,细细的,闷闷的,像被棉花裹住,却一下下撞在他心上。周礼没说话,只是听着。听她哭。听她哭尽这十一岁的所有委屈、所有勇敢、所有飞蛾扑火般的爱。巷子里,那只坏了半年的应急灯,忽然滋啦一声,爆了。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唯有他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满脸的泪。和那一盏,隔着三千公里,依旧固执亮着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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