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的金边，忽然就笑了。眼泪还在往下掉，可嘴角却高高扬起，弯成一个明亮又柔软的弧度。她没犹豫，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拢，严丝合缝地包住她，宽大、温热、带着薄茧，像一道不容挣脱的锁，也像一方妥帖的港湾。她的手很小，指尖微凉，可贴在他掌心时，却像一小簇火苗，瞬间点燃了他整条手臂的血液。两人并肩而行，影子在光洁的地砖上缓缓交叠，越拉越长，最终融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轮廓。走廊尽头，餐厅的玻璃门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他高，她矮；他沉，她轻；他惯于锋芒毕露，她总爱直来直往；他习惯把所有情绪压进胸腔，她却敢把整颗心捧出来晒太阳。可此刻，他们十指紧扣，步调一致，连影子里的呼吸，都同频共振。推开餐厅玻璃门时，乌兹正端着一笼豆沙包往回走，看见他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里包子都忘了嚼，含糊不清地嚷：“卧槽！礼哥！嫂子！你们这……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刚煮好豆浆啊——”周礼没理他，只侧身让杨超越先进，自己随后步入。阳光从他背后泼洒进来，在他肩头燃起一圈金焰，也照亮了他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虔诚的温柔。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蒸腾的热气，穿过乌兹惊掉的下巴、扣马欲言又止的苦笑、林柯偷偷竖起的大拇指、hiro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没人再提决赛，没人再谈压力，没人再说“die有多可怕”。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曾在峡谷中手握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周礼，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尽全部力气，牵着一个姑娘的手，走向早餐桌旁那碗冒着热气的豆浆。豆浆白雾氤氲，模糊了视线，却让掌心的温度，更加真实。杨超越坐下时，悄悄把两人交握的手藏在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的纹路。她偷瞄他侧脸，看他低头喝豆浆时喉结滚动，看他咬破豆沙包时嘴角沾了一点甜腻的红，看他抬眼时，目光掠过她，又飞快垂下，耳根竟也悄悄泛起一丝可疑的淡红。原来神也会脸红。原来最锋利的剑，也能为一个人，敛尽寒光。她低头搅动碗里的豆浆，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你昨天……是不是也哭了？”周礼舀豆浆的动作一顿，抬眼盯她。她立刻怂了，低头猛吹豆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问。可下一秒，他搁下勺子，倾身向前，隔着氤氲热气，直视她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蛊惑：“杨超越，下次再偷看我哭，我就把你抱起来，转三圈，再亲你一下。”她整个人僵住，豆浆吸管差点从嘴里掉出来，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你——！”她气得跺脚，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引得四周一片侧目。周礼却笑了，是真的笑，眼角弯起，露出一点虎牙，少年气混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灼灼逼人。他不再逗她，只将自己那份没动过的豆沙包推到她面前，又把她那碗快凉的豆浆端过去，舀了一大勺热腾腾的豆浆，慢慢注入她碗中。乳白的液体涌入，升腾起新的雾气，模糊了她通红的脸颊，也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吃吧。”他说，语气平淡，却像许下一个庄重的诺言，“吃饱了，下午陪我去训练室。”她眨眨眼，雾气蒙蒙中，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去干嘛？”“复盘。”他剥开一只豆沙包，把最软糯的内馅挑出来，轻轻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QG对SKT的决赛BP，我要你坐在我旁边，给我递笔，翻录像，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羞涩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骂醒我，如果我走神的话。”她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又冒出来，可这一次，是笑着流的。窗外，阳光正好，云絮如棉，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而他们的故事，正从一碗温热的豆浆开始，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