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淮南麒麟】(1/2)
皇?三年,腊月廿一,扬州。晨曦初照,瑞雪飘飞。江府,书房。一个头束纶巾,一身浅色绣花袍子,约莫十一二岁的清秀少年,一手镇纸,一手持笔。指实,掌虚,落笔。点横竖折,行云流水,一个苍劲有力的馆文体“知”字,跃然纸上。又一落笔,“否”字成形。“知否!”笔尖一敛,江昭望着窗外飞雪,不禁一叹。一恍,已经十二年啊!起初,他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北宋时期。毕竟,彼时范仲淹苦读求学的经历传扬天下,【划粥断齑】的佳话极为受人追捧,赞誉不断。可时间一长,江昭就发现了问题。国号不是“宋”,而是“周”?这个时代,文风鼎盛,经济繁荣,社会风气似宋。文官清流执掌内阁、党同伐异,武将勋爵开国辅运、世袭罔替,官宦制度似明。典型的宋明合制!大宋丢了燕云十六州,大周也丢了燕云十六州。大宋崇文抑武,大周崇文轻武。但不同于大宋的是,大周太祖并未杯酒释兵权,太宗也没有御驾出征,一举损伤几十万兵马。这就使得武将勋贵的传承得以延续,累世富贵,并逐步形成勋贵集团。一切,都不符合江昭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时代。直到有一次,江昭偶然知晓淮南有一名为盛?的官员,妻子王氏是太师嫡女,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是一个君王无子,宗室夺位,臣子从龙的时代。表面上是以盛家庶女盛明兰的视角讲述宅斗的事情,但若是拉高视野,透过现象看本质,就可察觉隐含的时局变化。要么是红袍、紫袍之争,要么是侯爵、国公之事,小小宅斗,隐含的却都是高门显贵、改朝换代的事情,门槛非常之高。就连表现得一点也没有牌面的盛家,实际上也是世代为官的存在,祖、父、子三代为官,皆是五品红袍以上,妻子皆是名门贵女,妥妥的传承有序、门楣焕彩。一般人,实在是连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哒哒哒!”一阵叩门声传来,打断了江昭的思绪。“公子,已是辰时三刻。”一位黑衣小厮站在门外提醒道。江昭一怔,毛笔轻轻搭在笔架上,沉声道:“禾生,束?六礼,可都准备妥当?”书房重地,一般的小厮不得走近,敲门的是他的书童。“公子放心,都齐备着呢!”书童禾生连忙答道。江昭了然,推开书房大门,挥手道:“那就走吧,去拜访韩世伯。”韩世伯,即知州韩章。庆历新政,以范仲淹、富弼、韩章三人为首,兼有天子支持,志在改革弊政,可谓浩浩荡荡,震慑天下。然而,却以失败而告终。新政失败,臣子自是难逃其咎。韩章,作为新政的主持者之一,不可幸免的“自荐”外放,出知扬州已有六年之久。这六年,扬州官吏因忌惮其政敌的手段,都是既不得罪,也不亲近的态度。江昭不一样!他非常清楚韩章的未来究竟会何等的厉害。那是宰执十年的百官之首,三朝老臣,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稳入太庙的人物。这要是都不抓住机会,那就活该成不了大事。因此,江昭时常找机会向其求教学问。一个几岁的孩童,一脸的求知欲,好学的向长者求教,韩章自然是不会拒绝。万事开头难,有一就有二。慢慢的,两人越来越熟,六年过去,已然是情同师徒。白雪飘飞,踩着松软的雪,江昭大步往前走去,书童禾生落后半步,往后一点是两名力士一起抬着的束?六礼。“小乙。”没走几步,一个官宦子弟撑着伞上前打招呼。那是一个长相圆润、十五六岁的书生,手持折扇,一举一动大开大合,尽是豪迈阔气。“陈兄。”江昭止步,拱手行礼。扬州自古繁华,名门豪绅遍布,又以江、陈、张三大家族最为兴盛,上前打招呼的书生名为陈辅,是陈家这一代的嫡长子。“小乙,你真的要去三次啊?”陈辅凑近,一脸惊疑的问道。江昭点头:“言出必行。”陈辅说的“三次”,指的是江昭拜师的事情。江昭与韩章,两人相处六年,情同师徒,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师徒。于是,趁着新岁将临,江昭就携束?六礼登门拜访,有意促成师徒之情。怎料,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竟然两次都被告知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未曾见到本人。谁都不是傻子,两次见不到人肯定有猫腻。因此,江昭心里很不好受。前些日子的一次诗会之上,江昭微醺半醉,心中实在悲怆,公然叹曰:“古有言,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出于读书人的脸面,两次不成就该放弃。然而,偏偏有东汉末年刘玄德三顾茅庐求得贤相,破了先例。我已失败了两次,理应放弃,可为了求教学问,便是舍弃了脸面,效仿先贤之事迹,三次上门,又有何不可?”言罢,怆然悲哭,声泪俱下,人人惊叹,议论得热火朝天。哪怕事后江昭心中懊悔,恳请不要乱传,也无济于事。江昭两次拜师不成,欲三次拜师的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两名力士抬着束?六礼,俨然就是第三次拜师!“小乙。”陈辅小声说话,欲言又止。“怎么?”江昭一脸的温和,举手投足有君子之风。陈辅瞅了一眼四周,低声劝道:“小乙,我知你一向聪颖,【淮南麒麟】之名传遍三州,凡事必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可拜韩大人为师,怕是得慎重啊!”江昭其人,乃是淮南人人称赞的神童,一岁握笔,三岁习文,五岁作诗,七岁可“默诵百经”,十岁就已经考中了秀才,素来声名远扬,有【淮南麒麟】的雅称。“韩世伯学识渊博,我已向他求教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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