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锅炉,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老周看着李海山胸前的塑料花补丁,突然发现 “为人民服务” 的 “为” 字已经掉落,只剩下 “人民服务” 四个残字,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 —— 服务还在,为字已失。他摸出钢笔,在调查报告最后加了句:“建议向中央求援,否则恐成国际笑话。” 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停在 “闪光时刻” 标题上的飞蛾,那标题是陈永年用咖喱粉写的,此刻正被夜露浸湿,慢慢融化成一滩模糊的橘色,如同这场荒诞接待的最后一抹闪光,短暂而虚假。
厨房下水道传来 “咕嘟咕嘟” 的声响,不知是各国食物在发酵,还是历史在叹息。赵师傅把最后一点朗姆酒浇在蝙蝠汤里,蒸汽腾起的瞬间,他仿佛看见 1958 年的大食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同样的铝盆,同样的笑脸,同样的泔水桶在角落默默流淌。而此刻,老周正对着电报机发呆,手指悬在 “加急” 按钮上,最终还是按下了 —— 他知道,当美洲代表团的火鸡抵达时,这场由自助餐引发的荒诞剧,将彻底超出一省之力的掌控,而他们,只能在越来越浓的酸臭与笑声中,等待中央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