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仪娘娘大致上说,根据祖宗规制,皇帝过世,无子妃嫔都要选择出家或是陪葬,皇家对她一没生二没养,算不得大恩,她不情愿。要是想养老,必要生养或过继孩子,她二婚入宫,又这么大年龄,估计以后没有其他孩子,即使有了孩子,也未必能等到长大成人。要是过继幼子,一来孩子母族未必愿意,二来也恐养不熟,成了白眼狼,不如选择合作。她觉得,四皇子坚韧能干,身体康健,又不是个恶毒的,是个很好的人选。”
吴王听了叹口气:“母妃一辈子都是个糊涂的,之前受欺负,为什么不跟父王坦诚?就是有忌讳,儿子长大些,也应该早日告知儿子真情。自己的丈夫信不过,自己的儿子也信不过,却肯听外人的挑唆。”
赵姑姑道:“殿下,人死灯灭,说什么也无益了。娘娘行这样的计策,本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老奴也是身陷其中,故来绝别。史顺仪聪明绝顶,此计一箭双雕,她是最终得利的,肯定是不会留下活口。老奴来和殿下告别,有几句话说。从娘娘的遭遇看,您顾忌的事越多,欺负您的人就越多。小事可以大度,大事要下得去手。史顺仪那人,是别人给她一个饼,她转头就还一个果子的性格,不爱欠别人的,也不爱别人欠她的,她这样的人,可以合作,不能深信。”说完,又磕了一个头,慢慢起身往外走去。
吴王叹口气,总算知道了全部的内情。母妃这么多年对自己不好,打压自己,也是明哲保身。他能理解,但不会原谅,做了就是做了,后继做什么也不能打动他的心。皇甫家如今三族尽灭,母妃得升位份进入皇陵,也可以瞑目了。
不过,史顺仪这个女人倒是引起他的兴趣,瞧瞧,人家一招出来,皇后与德妃同归于尽,后宫少了两个劲敌。秦贵妃因为儿子残疾,是个认命不争的,郑淑妃伤了眉眼,儿子去了封地,此人也成不了气候。难道,史清雅还想当皇后不成?
赵姑姑回到德妃的宫里,宫里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孤灯。人死如灯灭,宫人中有些门路的,已经调走了。没有门路的,也都偷懒歇着去了。她叹口气,就有一位娘娘打着一个小灯笼,站在院子里,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走过去,行了个曲膝礼,口称顺仪娘娘。
史顺仪清凉的声音响起:“赵姑姑,本宫来送你,你还有什么话说?”